维塔里斯知道,要摆脱困境的唯一办法是在当晚演出一场戏。
一切准备就绪,村里的鼓手敲响了锣鼓。
一听见锣鼓声,卡比快乐地叫了几声。心里美尽管病得那么厉害,也欠身起来。我猜它们两个准是觉得要演出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过后,马上就被心里美的滑稽表情证实了。它挣扎着站起来,我用力按住它,它哀求我给它穿上英国将军的制服上衣和镶金边的红色长裤,戴上插着翎毛的高顶礼帽。
心里美双手合掌,跪下来向我苦苦哀求。它发现如此哀求都未能生效时,便开始发火,后来又伤心地落下眼泪。
心里美的满腔热情着实令人感动。它重重地喘着气,扮鬼脸,作揖(yī)求情让我拿主意。但是,如果答应它的要求,就等于让它送命。
我们必须去挣四十法郎,以便付给老板,让我们继续住下去。
四十法郎,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啊!
第一个出场的是我。我用竖琴伴奏唱了两支小曲。老实说,我只博得几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卡比要比我幸运得多,大家好几次热烈地鼓掌喝彩。
关键时刻到了。维塔里斯伴奏,我跳起西班牙舞,卡比叼着小木碗,走到一排排观众前。能挣到四十法郎吗?这个问题让我揪心。我满脸堆笑地向观众致意。
我跳着跳着,走到卡比身边,发现小木碗根本没装满,还差得远呢。
维塔里斯站起来,准备唱歌。
维塔里斯是我的老师,我却从来没听他唱过歌,至少他没有在像今晚这样的场合上唱过歌。他选择了两首当时大家熟悉的歌曲演唱。他唱歌的方式深深打动了我。我在一个角落里哭成泪人。
维塔里斯唱完歌后,第一排座位上有一位美丽的贵妇人向我招招手,我走了过去。
“我想与您的维塔里斯谈谈。”
维塔里斯走过来,冷冷地与贵妇人打了个招呼。
“请原谅我打扰您,”贵妇人说,“我向您祝贺。”
“我也是音乐家,”贵妇人继续说,“我要对您说,听了您这位伟大的天才演唱家唱的歌,我有多么感动。”
她久久地注视着维塔里斯。维塔里斯站在她面前,有点儿尴尬的样子。
“再见,先生,”她说,在“先生”两个字上,她加重了语气,语调也有些异样,“对于刚才的激动感受,我再一次向您致谢。”
说完,她朝卡比俯身,往木碗里放了一枚金币。
“她给卡比一个金路易(面值二十法郎)。”我说。
“一个金路易!”维塔里斯如梦初醒,“,对了,可怜的心里美,我把它忘了,快回去看看它吧!”
我第一个上楼跑进房间。房间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但是已经没有火苗了。我连忙点上蜡烛寻找心里美,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点儿声音。
心里美直挺挺地躺在被窝里,自己穿好了将军服,好像睡着了。
这时,维塔里斯走进房间,我转身对他说:
“心里美周身冰凉。”
维塔里斯弯下身看着心里美,他说:
“唉!心里美死了。这不出所料。雷米,你看,我把你从米利根夫人身边带走太蛮横了,我受到了惩罚。泽比诺,道尔斯……今天又是心里美。事情还没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