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
淤泥上的一滴洁白,
混沌中的一个精确的数字。
修长的脖子仿佛取自一绺画中的溪瀑,
细足则能轻易地挪移重心。
透过大海愤怒的景象,一只海鸟
要比安静更稀有一些。
稀有啊,甚至它的站姿也在为优雅填词,
一只腿卸除了重力,
另一只腿被孤独缩回空中——
孤独的优雅——它有理由
在时间中插入突然的变调——
海堤两侧,它激动过来往的车辆,
醒目过昏沉的游客。有几回,它几乎成了海岸线的中心。
它继续静立,乐曲降临到灵魂,
它静立的一刻盖住了进食的瞬息。喉囔的欲望
也许并不存在,捕食只是为了
从大片的浑浊中提炼洁白的因子。它的悠闲
当然也是对海涂上常年的劳作的抵制,趋向于
一年中的节假日,趋向于异地的旅行,
趋向于微风中久久站立。
它也一定清楚自己的尴尬,
是此地的向导,但绝难成为方向。
原载于微信公众号“北洋草民”2020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