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亲爱的长腿叔叔:
你能允许我去朱莉娅家度假,我很感谢——我认为:沉默就是认可。
我们最近有许多社交活动,简直就处在社交的旋涡!
上一个星期,我们举行了舞会——今年,我们第一次都可以参加,过去只有高年级同学才能参加。
在舞会上,我邀请了吉米·麦克布赖德;萨丽邀请的是吉米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室友,去年夏天,他到过她们的夏令营,红头发,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朱莉娅邀请了从纽约来的一个小伙子,此人很平常,但是交往方面也无可挑剔。他是德·拉·马特·奇切斯特家的人——或许这对你还有点儿意义吧?对我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应邀的这些客人都是星期五下午来的,正好高年级的学生在宿舍里吃茶点。客人吃了茶点以后就匆忙回到饭店用晚餐。饭店里非常拥挤,客人们说,他们就一排排地挤在台球桌上睡觉。
吉米·麦克布赖德说,大学里下一次搞社交活动,如果邀请他参加,他就把登阿迪朗达克山用的帐篷带来,让大家在帐篷里过夜。
他们到七点半要返回学校,参加校长的招待会和舞会,因此我们提早进行了联欢活动。我们事先就做好了小伙子们的卡片,每当一轮舞曲结束以后,让小伙子们列队等候,就以他们的姓氏字母为顺序,这样下一个舞伴就可以随时找到。比如说,吉米·麦克布赖德(顺序字母是M)就应该站在M这个组里,耐心等待别人来请他(他起码也应该耐心地站在那里,可是他不停地徘徊,与“R”和“S”组的人混到了一起,甚至和其他组都混在了一起)。我发现,他这个客人很难侍候,他和我仅仅跳了三次舞,就显得不悦——他说,和不相识的女孩子在一起跳舞,多么难为情!
第二天早上,有合唱音乐会——那些好笑的新歌是谁写的,你能猜想得到吗?是她写的,这是事实。啊,叔叔,我要告诉你:你那个小弃儿渐渐成了相当显要的人物呢!
总而言之,快快乐乐玩了两天,真是其乐无穷。我看,那些男生也都很开心。面对一千个女学生,有些男生在开始的时候,显得非常别扭,但是很快就适应了。我们邀请的从普林斯顿来的两位客人,也感到很愉快——至少他们口头上很有礼貌地这么说。他们还邀请我们参加他们的舞会,时间在明年春天。
我们接受了邀请,亲爱的叔叔,你可别反对哟。
朱莉娅、萨丽和我三个人都穿了新衣服。你是不是想了解呢?
朱莉娅的衣服用的是奶油色的绸缎,金边刺绣,衣服上还戴着紫色兰花。那可是巴黎的产品啊,如梦幻一般,要值一百万美元。
萨丽的衣服是淡蓝色,上面绣着有波斯特色的花纹,与她的红头发交相辉映。衣服虽然值不了百万美元,但是比起朱莉娅的衣服毫不逊色。
我穿的衣服是浅粉红色,衣料是中国绉纱,镶着淡褐色和玫瑰色的花边。手里拿着粉红色的玫瑰花——是吉米·麦克布赖德送我的(还是萨丽告诉他选择什么样的颜色)。
我们三个人都穿着绸缎跳舞鞋,丝绸长筒袜,围着与之相配的薄绸围巾。
我把衣服描绘得如此细腻,你一定会有深刻的印象。
叔叔,你想想看,一个男人对薄绸、威尼斯花纹和手工织品以及爱尔兰钩编工艺都无动于衷,他们的生活是多么乏味;可是我们女人感兴趣的,无论是孩子、微生物、丈夫、诗歌、仆人、平行四边形、花园、柏拉图还是桥牌——但是有一种兴趣万古不变:那就是衣服。
“只要接触自然,四海之内就有亲情”(这话不是我的高见,选自莎士比亚戏剧)。
啊,还有呢,最近我发现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以为我有虚荣心,能做到吗?
那好,你听着:
我很漂亮。
我真的很漂亮。我房间里有三面镜子,如果我连这个事实都看不出来,那我岂不是傻得连白痴都不如吗?
一位朋友
12月7日
又及:
小说里常常有这一类的匿(nì)名信,完全是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