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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亲爱的长腿叔叔：

叔叔，你能想得到吗？英语老师表扬了我，说我最近的一篇作文颇有创意。她真是这么说的，真的是她亲口说的。想想我这十八年的教育，得到这样的夸奖似乎不可能，不是吗？约翰·格利尔孤儿院的教育目的（毫无疑问，你不仅知道，也会赞成），就是要把九十七个孤儿变成同一的群体——要他们处处一样，不能有丝毫的差别。

我小的时候，常常在门板上用粉笔画李皮特太太画像。我展现的艺术才能，应该是从那时候培养的。

对我幼年时代居住的地方，我在这里乱加指责，没有伤害到你吧？不过，你要知道，你有实实在在的大权，如果我过于鲁莽（mǎng），你随时都可以终止资助。我这样说也是不够礼貌，你可不能指望我有什么样的循规蹈（dǎo）矩（jǔ）。淑女的教育毕竟不是在孤儿院就算完成的。

叔叔，你是知道的，在大学里面要说难，那倒不是学业，而是娱乐。在很多情况下，女孩子们谈论的东西，我都不明白，她们的说说笑笑，好像与她们的过去密切相关，她们彼此之间能够沟通，而我成了局外人。在她们的世界里，我是个陌生人，她们的语言我听不明白，觉得自己很惨。我长这么大，悲惨一直陪伴着我。高中读书的时候，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在一起，对我只是看看而已，大家都觉得我这个人怪怪的，与众不同，好像“约翰·格利尔孤儿院”就写在我的脸上。接着就有几个仁慈的人来安慰我，说些好听的话。这些人我都憎（zēng）恨——尤其憎恨那些仁慈的人。

我在孤儿院里长大，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对萨丽·麦克布赖德说过，我父母双亡。我上了大学，靠的是一位善良的老先生帮的忙——迄今这些都是事实。希望你不要以为我这个女孩子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其实我真的希望我和别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我的童年披上了可怕的孤儿院的阴影，使我和大家产生了很大的隔阂（hé）。往事如果能清洗干净，彻底忘怀，我觉得自己就像其他女孩子一样事事称心如意了。我认为，我和她们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你说呢？

不管怎么说，萨丽·麦克布赖德是喜欢我的！

你永远的茱蒂·艾伯特

（原名：婕茹莎）

刚才我把信又读了一遍，觉得调子相当低沉。可是，我要写一篇特殊的作文，星期一早晨就要交；要复习几何学；而且还得了重感冒，喷嚏（tì）不断——这些情况你哪能想得到呢？

星期六上午

信写好了，昨天却忘记发，今天索性再出出气。

今天上午，来了个主教，你能想到他说些什么吗？

“《圣经》给我们最仁慈的承诺是：穷人总是与我们同在。因为身边有穷人，所以我们要永远以慈悲为怀。”

你听听，穷人原来是派得上用场的家畜。我现在已经是个有教养的小姐，否则传教散了以后，我会走上前去，把我的想法告诉他。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