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身
为了看江,我总站在高绝之处
让身体前倾
身旁的黄桷树以更大的幅度
前倾,隐秘地生长
努力地道歉
我们都没有说出自己亏欠了谁
当“欠身”成为习惯
我渐渐学会了自由地致敬
每次,我都会在这里
把上半身的思想,向前送一送
形同抛弃自己的
重力
轻些,更轻些,爱与恨
都簌簌而落
我听到老树的呼吸,是风给的
而我的活着,是借来的
于是,每天,你看到的我
都在向身下的长江,赊欠水质的白银
原载于《边疆文学》2021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