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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月夜告白（第2页）

“好呀！人在异乡，听你安排。”

楚曼朱当天没去晨跑，踩着点儿来到了公司，心却**悠悠的还在电话里。刚要进会议室时，一个不留神，他差点儿和对面的来人撞个满怀，那人正拿着个空马克杯去水吧泡茶。

定神一看，还好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好友沈肖。楚曼朱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可以省下一番“抱歉”“没关系”之类的絮叨。

沈肖体格健硕，相貌平平但却神采奕奕。他比楚曼朱大五岁，即将步入而立之年。一年半前他经朋友介绍，跳槽进入这家名为“希择创投”的公司。沈肖入公司晚，但入行却早，对于楚曼朱来说，沈肖可谓亦师亦友。后来随着沈肖底牌的亮出，楚曼朱着实对他憎怨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影响楚曼朱对沈肖作为一位好警察的敬佩。

“你今儿怎么风风火火的，一点儿都没平时那老气横秋的沉稳劲儿。”沈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楚曼朱，随即嘿嘿一笑，挺直的鼻梁旁两只圆眼炯炯放着精光，“看你春光满面的，是不是有好事了？难不成真跟咖啡店那位……”

楚曼朱不置可否，只是微笑。

“哟！这可不得了！”沈肖把马克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将楚曼朱推进一个没人的会议室，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说，“你小子速度倒是快！你惦记了人家三年，现在心愿达成，今天下班了你得请个大的！”

“别胡说，肖哥！哪儿有惦念她三年，说的我跟变态似的。”楚曼朱不觉挠了挠头发。一下子就被沈肖点破了心事，虽然是喜事，也略觉尴尬。

“跟我你还装。你不惦记人家，为什么把跟她的合照一直放在你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楚曼朱倍感惊讶：“哥，你是不是警察派来监视我的？怎么我卧室里的照片你都知道？”

沈肖笑道：“上次我帮你搬家，就看见那张照片了。那女孩儿皮肤白、长得靓，看一眼就容易记住。去年五月那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看你醉得厉害，想找找抽屉里有没有解酒的药，见照片还在，我就猜到八分。说实话那天在咖啡厅里见到那女孩儿，我没走近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我她就是照片里的人，我的直觉是不是神准？”

“就是她还不行吗！哥，开会了，开会了！”楚曼朱面色微赧，想要开门离开。

“还不好意思了，哥替你高兴！对了，还有一件事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位的事情你可得处理好。”沈肖说着，向门外办公区域三点钟方向递了个眼神，楚曼朱顿时明白了沈肖口中的“那位”是指王若滢。“听说她上个月的业绩创了新高，现在正是红得发紫的时候。虽然手段有点儿……但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听老哥的，别跟她把关系闹得太僵了。”

“她现在已经独立操盘了，不是我的挂名助理了，我俩没关系了。以前其实也没什么，以后更没什么。”楚曼朱皱了皱眉头，不管沈肖再说什么，连推带搡地把他弄出了房间。

“肖哥，先开会再说，今天老板可是来了。有件事要拜托你，开完会再说。”

周中的忙碌对楚曼朱来说是一种常态，但对于林蓁却并不是。自毕业后进入4Dos（四维宇宙）教育科技集团，林蓁就和正常的节假日绝缘了，大家工作的时候她清闲，大家放假的时候她最忙碌。如此的“强制错峰”使得林蓁和亲朋好友的见面时间急剧减少，同时缩水的还有她本来就不大的社交圈。然而对于林蓁这种享受孤独的人来说，这一坏处也不失为一种好处。

可这种休假机制对于林蓁唯一的好友高轻晗来说，似乎就不这么辩证了。

高轻晗自称是“friday-（周五夜迷恋者）”。

于她看来，周五夜是极具社交开放性和包容性的，似乎一切的肆无忌惮在这一夜都可以被允许，因为在后续长达两天的假期里人们总有时间和精力去收拾一夜贪欢后的狼狈不堪。

她曾对部门主管软磨硬泡，想要以周中多上晚课为代价换取周末双休。遗憾的是结果并不如她所愿，而这更增添了高轻晗对于周五夜的极度向往。

“我跟你讲哦，蓁蓁，哪天我要是不干这行了，你也不要吓一跳。周六大清早给我排这么多课，简直是不人道。”

高轻晗将笔记本电脑推到林蓁面前，让她看自己密密麻麻的季度排课表。

“我觉得挺好，周中休假去哪儿都人少。周末外面人那么多，在家看看书不好吗？”

“……算了。有些事情，你不懂。蓁蓁，有时候真觉得你在某些方面有点儿不灵。我觉得我得点拨点拨你。看书能看出朋友吗？现实问题你看的那些书能解决吗？关键时候要靠朋友，朋友是要花时间维护的。”

对于高轻晗的“点拨”，林蓁的回应一向是笑而不语，而高轻晗总是将这一反应解读为默认。这是两个人难得的默契。

林蓁和高轻晗这对好朋友完全属于互补型的。如果给林蓁前面加上一个负号，那结果可以约等于高轻晗。林蓁只穿平底鞋，高轻晗钟爱高跟鞋。林蓁喜欢朴素文雅的打扮，高轻晗的时髦程度几乎可以跟时下最火的女明星相媲美。林蓁的美是颇具钝感的、防御性质的美，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不自觉地认可；高轻晗也是很美的，美得光艳靓丽，这种美对男人有着很强的吸引力，但由于攻击性太强，导致除林蓁以外的其他女人对她的评价大多是“卸了妆其实没那么好看”。林蓁对高轻晗的坦诚是具有选择性的，而高轻晗什么话都会对林蓁说。

对于自己到底哪里吸引高轻晗，林蓁并不清楚，但她却是真心欣赏高轻晗的。林蓁喜欢她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叫自己“蓁蓁”，喜欢她正儿八经地讲一些新鲜有趣的八卦新闻，喜欢她对着梳妆镜描眉画眼时一丝不苟的神情，喜欢她常用佯装潇洒去刻意掩盖的那么一股子实在的拼劲儿。林蓁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2008年的那件事，她应该会跟高轻晗很像吧？有点儿肤浅、有些小小的精致利己，却对生活充满着热情。

“蓁蓁呀，你平时花点儿时间化个妆吧，最近这个咬唇妆很流行的。”高轻晗一边拨弄着才烫的梨花卷发型，一边用棉签将刚涂的口红有层次地晕染开来。放下棉签时她看到自己一周前才做过的指甲，心血**想换个新花样，于是说道：“我明天下课了去美甲，你要不要一起呀？阿佳的手艺真是不错，边封得细致的。蓁蓁我跟你说，你不要小看了这几片小小的指甲，能让人心情好得不得了哦！人说‘女为悦己者容’，要我说‘女应为自己而容’，我们最应该取悦的应该是自己呀！”

“你每天花将近一个小时化妆，你自己也看不见，这怎么取悦自己呀？”林蓁偶尔也会调皮地反诘。

“我皮包里的镜子是干吗用的？我跟你说啊，蓁蓁，我照镜子都快照出强迫症了。要是连续一个小时不让我照镜子，我就浑身不舒服。”

“轻晗啊，你知道narcissism（自恋）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