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拍卖会上发来的消息。
拍卖会顺利完成,收尾工作也已经结束。
沈时安安微吁一口气。
划了一下屏幕,退出微信界面,忽然看到消息提示里两条刚刚刷新的新闻。
夸张的感叹号恨不得跳出屏幕来抓人眼球。
沈时安一眼就看到薄之衍的名字。
标题耸动,措辞夸张。
薄氏几个最重要的董事,一改以往摇摆模糊的态度,公开支持薄之衍,新闻撰稿人还意有所指地特意点了一句,此前就有消息爆出,薄氏长房长子的回归,让薄氏内部斗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几个董事曾先后遭到绑架威胁。
沈时安盯着新闻出神。
她知道大财团内部的倾轧争夺远远不止是明面上的争夺,暗地里的手段层出不穷。
比起薄之滨的笑里藏刀,步步为营。
薄之衍在街头帮派长大,从没接受过作为世家继承人的任何教导,他不懂怎么在名利场上拉扯斡旋,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刀刀见血的办法来震慑敌人。
像头野兽,在现代文明的火药下凶狠呲牙,守卫自己的地盘。
怪不得他一身是伤的回来。
沈时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落魄,但好歹从前的二十年里有母亲婆全心全意的爱护。
就算是现在,也有师父和苏淮站在自己身边。
但对薄之衍来说,好像从小到大,全世界都是敌人。
她无端想起第一次见到薄之衍时,在港城最热最躁的摇滚酒吧。
现场音乐声震耳欲聋,重低音的节奏仿佛敲在人心脏上,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起哄跳舞。
他坐在人群中间,在整场派对最中心的位置,被所有人围着,却看起来比谁都孤独。
哪怕现在他成了人人躲之不及的薄疯子,她还是觉得,当年那个孤苦无依,流浪街头的小男孩,被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至今还没有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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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之衍从黑浓的昏睡中醒来,眼皮酸涩,脑袋昏沉的厉害,全身像被人在睡梦里暴打了一顿一样,没有一处肌肉不酸痛沉重。
他轻轻动了动身体,皱起眉头,半天才终于从晕眩迟滞中清醒过来。
平时昏暗到近乎无光的卧室亮得刺眼,让薄之衍险些以为自己是在昏睡的时候被人绑架到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地方。
四下打量一圈,眼看周遭还是熟悉的景象,他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遮光窗帘被人全部拉开,窗台上摆了一排鲜红艳丽,长势旺盛的天竺葵。
薄之衍皱着眉头盯了半天,不悦地眯了眯眼睛。
从枕头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觉睡得竟然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怪不得头重脚轻,浑身难受。
掀开被子起床,慢慢穿上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