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听见话题的方向越来越露骨明显,赶紧止住谈话。
“之衍,不要吓到你妈妈了,坐下。”薄之滨低声道。
傅芝本来好端端坐在那里,薄之滨话音才落,不知忽然受了什么刺激,脸上露出怨毒和愤恨,身体不受控制地栗栗颤抖。
忽然间就发起疯来,扑上去就要撕打薄之衍,嘴里喃喃不休地咒骂着“小畜生”。
薄之衍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管家在旁边看得干着急,想要追上去,被薄之滨一个眼神留下。
薄之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佣人在薄之滨的指示下把一地狼藉收拾干净,傅芝完成了她作为工具的任务,被人一针镇定扎进静脉,悄无声息地带走。
桌子很快收拾好,所有人落席。
除了薄之深即便换了一身衣服,身上还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菜汤味之外。
桌上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好像薄之衍不曾来过,不曾存在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沈时安只觉得心口闷得慌。
明明是薄之衍打了所有人的脸,当众掀桌子走人,可她莫名其妙想起来的是那天晚上,他带着一身伤回到他那间照不进光的别墅,一打开冰箱,只有满冰箱的烈酒。
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伤,甚至还想要让自己越痛越好。
他给自己打造的地下室像一间监狱,没有阳光,空气稀薄,他把自己囚禁在那里,像小时候那样。
沈时安记得从前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从小被虐待的孩子,会有情绪调节障碍,甚至产生自我惩罚的观念。
就像遭受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会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才被欺负,滋生强烈的内疚感,用自我虐待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所谓的过错。
薄之衍何尝不是用最极端的手段自我惩罚。
旁边的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沈时安越听越觉得刺耳,直到终于忍受不了,在一桌人惊讶的目光里突然起身离开。
离开大厅,她想去找薄之衍,但刚刚耽误了那么一会儿才追出来,早就已经不见人影。
有佣人从后面跟上来,语气恭敬地要送她出门。
她不是薄家人,从聚会离席,不能在薄家老宅里随便走动,只能跟着佣人离开。
出了大门,沈时安拿出电话拨了薄之衍的号码,没有人接。
“你们家主去哪里了?”沈时安问。
“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清楚。”
沈时安没办法,只能跟着佣人先离开,走到门口,佣人恭敬道:“沈小姐请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们安排的车马上就到。”
沈时安动了动嘴唇,一阵轰隆隆的引擎轰鸣声传来,吞没了她还没出口的词句。
她开了那么多年的赛车,只要听一听引擎声,一辆车的状况就能判断一个七七八八。
是那辆布加迪暗夜之影。
可这个声音——
沈时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一捏,从头到脚都升起一阵战栗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