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谢兄弟,这水池下面有东西啊。不会是什么怪兽吧。”油爷往后退了两步,闪到我的身后。我也是跳了一跳,这里面的怪东西我见得太多,都有心理阴影了。但我农家传人,这又是主场,要是也躲,那就垮霸折面子了。我大着胆子往水池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下面有个模糊的东西,稍显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别停啊,快,接着吹,马上就出来了。”油爷急了。
我只好又把人面三孔埙放到嘴边,用力吹了一下,感觉水面下那个影子又明显了一些。
“油爷,你看看那是什么,别是什么暗门?放心,这里面没怪兽,我都是从这水里冒出来的,要有怪兽,早被它塞了牙缝了。”
“好,好,你吹,不要停,我看看是什么。”油爷大着胆子趴到水面,我继续吹人面三孔埙。
“啊!”油爷一声惨叫,猛地站起来,双脚乱跳,“疼死我了,小谢,快,快帮忙。”我一看,差点乐出声来,一只脸盆大的乌龟用嘴咬住油爷的鼻子。油爷捧着乌龟不敢放也不敢扯。
“你别动!千万别扯,一扯把你鼻子扯掉!”我喊道。
油爷真不敢动了,鼻子挂着**,声音带着哭腔,“小谢你快想想办法。”
办法我倒是有,我以前看过一个视频,一位仁兄钓了一个大乌龟,拍视频炫耀,结果也被咬住鼻子。还是旁边有个老渔民有经验,只要用头发丝插入甲鱼头部两侧的中孔,这个地方是乌龟的鼻孔,跟我们人类鼻孔一样,十分敏感,一捅自然就轻嘴了。
可我理的平头,拔不下头发,一看油爷腰还不错,都人到中年了,还生得一头黑油油的头发。跟他油光的脸极为不搭。
“你忍一下,我抽根头发!”我说道。
“别,别……“油爷躲闪,头发被我抓住,我用力一扯,一把头发,或者说一头的头发全在我手里。原来油爷戴着一顶假发,假发套被我扯下来,露出一片地中海。弱发三千,我只取一根。给多了,我也用不着。
“不好意思,油爷,我不知道。”这一下尴尬了,我连忙把假发给油爷戴上。
“别管这个了,你赶紧想办法让这乌龟撒嘴啊。”油爷满脸愠色。
我连忙一手按住假发,一手用力一扯,终于扯下一根头发,往乌**的小孔一捅,乌**一缩,嘴松开来。油爷一把将乌龟扔到地上,乌龟四脚朝天,不明所以,正在努力翻身。
油爷摸了摸鼻子,只是流血了,鼻子还在,油爷松了一口气,又正了正假发,“人要中年,发不由己。小谢啊,你平时要多吃核桃,我看你发际线比较高,估计到我个年纪也差不多了。”
谁跟你差不多?我要是也地中海了,我干脆理个光头,叫谁也看不出来。
“不好,那乌龟要跑!”油爷大叫,乌龟不知道怎么翻过身,大概也觉得这里不是好耍的。四脚并用朝水池爬过去。
“我让你跑!”油爷一个鱼跃,猛的压到乌龟身上。
“好油爷,这一手漂亮,我弄点柴火,咱搞个烧甲鱼。”
“你广东来的啊,就知道吃,快看看这是什么?”油爷一指乌龟的背。
“能不能别黑我大广东,广东爱吃怎么啦?也没吃你家的!”我反驳着,凑上去一看,龟背上刻了密密麻麻的数行字。什么工尺合乙之类的。而背壳旁边还有三道深深的划痕,像是一个瓜印。
我猛地想到我怀里那本日本人的笔记,好像最后一页也是这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道。
“乐谱,这是乐谱!”油爷很兴奋。
“油爷,不许忽悠人民群众,乐谱我见过,哆来咪发梭拉西多,1234567,这算什么乐谱?”
“小谢啊,这叫工尺谱。12345那是西方的简谱。阿拉伯数字在南宋才传入中国,咱们以前就用这种字来记谱,现在农村还有。小谢兄弟,你平时要多读书啊,要不这样,我看你脑子也算聪明,以后你跟着我,我带你在北京到纽约到东京见见世面,也传你一点老祖宗的东西,上尺工凡六五乙,就是哆来咪发梭拉西多……”
“那你研究吧,我歇会。”我被说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别介,小谢兄弟,你别生气,我这就一说,人各有所长亦有所短,你会的,油爷我未必会,我懂的,我也不藏着,尽数告诉你。”
“油爷,这玩意,老师没教,高考不考,你让我跟谁学去?咱别扯多了,你说这是乐谱,我也想明白了,大概就是一个曲子,这藏经洞的开门秘诀肯定就在曲子上,大概是我家老祖宗怕我们后辈给忘了,所以刻在这上面。接下来,你说怎么办?”
“我想这还得靠你那人面三孔埙,你照着这曲子吹吹,看看情况?”
“我不会!老师没教。”
“那你给我,我来吹,我会!”油爷伸出手。
“也行。”我递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我看到油爷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油爷,这样,还是你翻译,我来吹。这东西私人用品,过嘴的东西不好借,传来传去,容易传播细菌。”
油爷笑了,“小谢兄弟,想不到你年纪轻,防备心还挺重的。也行,我来翻译,你帮我按着这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