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愿的……那么傅斐臣是被囚禁在这里吗?或许没有囚禁这么严重,但总归是被限制了自由,既然被限制了自由,他又为什么会觉得那段不自由的时光,很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孟蘅的疑问,傅斐臣垂下眼睫,嗓音在穿林而过的冷风中竟然显得有几分温柔:“因为捡到了一个小朋友。”
孟蘅:“……小动物吗?”
“人类。”
“?”孟蘅说:“哦,当地村民的小孩儿吧,他们就喜欢趁着大人不注意往山里跑,被爹妈发现了多半会被打个半死。”
傅斐臣没有附和,只是道:“她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孟蘅莞尔,傅斐臣也会因为有人陪而感到高兴,似乎也没有那么遥远不可触及了。
“后来呢?”她问。
傅斐臣这次沉默了许久,直到细雨都停了,他才说:“出了一些变故,她不见了。”
“回家了么?”
“或许。”傅斐臣道:“我找了她很久。有一段时间甚至觉得是她是逃走了。”
孟蘅立刻道:“怎么会,傅先生人很好。”
“那时候我的样子很吓人。”傅斐臣语气凉淡,带着几分戾气,“没人会不怕我。她逃走很正常。”
孟蘅这才意识到,傅斐臣说的“小朋友”,其实并不是孟蘅所理解的小孩子。
"……是傅先生喜欢的人吗?”孟蘅轻声问。
这个问题其实更加逾矩,但她还是问了。
可傅斐臣没有回答,这时候的不回答,就像是默认,孟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起来。胸口也有些闷。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笑了笑,说:“好吧,是我失言了。后来傅先生找到她了吗?”
“嗯。”
孟蘅:“恭喜呀。失而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但她跟以前,不太一样。”
孟蘅歪了歪脑袋,“你们很多年后才重逢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是很正常的呀,没有人是始终不变的。”
傅斐臣没有再说话。
他们过了五年才重逢。
一如相遇那天的暴雨,他坐在车里,看见了那道瘦弱的身影,像是一片枯叶,一只折翼的蝶,倒在了他的车前。
又如现在,他在同样的地方捡到了同一个小朋友,一样下着雨,一样被追杀,一样漂亮的眼睛。
只是小朋友早就忘了他,在那些流逝了的时光里,打捞不出半点有关于他的浮光掠影。
但也就如孟蘅所说,失而复得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只要能够再遇见,已经是无上的缘分,谁又来得及在意究竟是是情是劫?
“到了。”傅斐臣抬眸,眼睛里映出和坊村还零星亮着的几盏灯火,“先回我那里?”
孟蘅道:“这里都是平路了,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
山道入口已经都是傅斐臣的人,看见傅斐臣背着孟蘅下来,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孟蘅不想再继续刺激他们,忙说:“谢谢您傅先生,放我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