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生的目光在房间四处打量,最终落到床边的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经书古籍,一旁的书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支毛笔,旁边是一封信。
他小心翼翼地从**下来,脚下的垫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柔软而温暖,让他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舒适。
张若生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信封上用潇洒的字迹写着“若生亲启”。
他微微一愣,随即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上正是张若生所熟悉的云夫子的笔迹,字迹虽不华丽,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也亏得这三个月以来,张若生一直私下里跟随云夫子认字,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读懂这封信。
张若生定了定神,开始认真阅读起信的内容来,然而信的开头便让张若生哭笑不得,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云夫子。
“张小子,你这酒量太差了,以后得多练!一杯就醉死过去了,太差劲了!”
尽管张若生来这青鹿塾馆仅仅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但他却清楚地记得,这里的其他教书先生对于酒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是提倡少饮,像自己这种喝醉的行为似乎会被视作“无德”。
不过云夫子背后向来与众不同,张若生心中虽有波澜,却也早已习以为常。
他继续往下读信,信的内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张小子,老夫有要事不得不即刻起程,此一去不知年月,归期不定,这间房就留给你了。老夫知道你天资聪颖,心智过人,不过三月有余,竟能识字过万,且熟读经书上百卷。此等天赋,即便是传言中的七窍玲珑心也有所不及。”
自从与前来青鹿镇教书的云夫子偶然结识后,张若生便在云夫子的帮助下一边在青鹿塾馆当个杂役,一边跟随云夫子识字,不知不觉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张若生心中五味杂陈,云夫子是少有的不以异样眼光视他之人,不仅未将他视为不祥,反而教他读书识字,可谓亦师亦友。
“此外,经我观察,张小子,你受人之辱不动于色,察人之过不扬于众,日后必成大器。不过,唯一短处便是仍对‘克星’的身份心有顾虑。”
“若是你自己都相信了,那就怨不得别人。须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信封之末,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云百川留”。
张若生的心中微微一震,他从未想过云夫子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即便已然离去,云夫子仍以一语中的,点破了他深藏已久的心结。
云夫子的这番话,仿佛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若是自己都将自己视作不祥克星,那怎么怪得了青鹿镇上的其他人。”
张若生低声呢喃,言语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涌起的释然与领悟。
尽管张若生已遗忘了十岁之前的种种过往,但从镇上邻里间流传的只言片语中,他依然能够得知当年的真相。
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五岁父亲得病而亡,后被邻居收养未满两年,邻居夫妇双双暴毙,再之后被送到镇上的猎户家,八岁时猎户家独子夭折,九岁时猎户进山未归,同年猎户遗孀得不治之症······
这也让张若生自心底里不愿回想起那段记忆,也让他的心中早早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些记忆碎片也曾在张若生的脑海中闪过,只不过他本能避开了那些承载着沉重与阴霾的片段,反而能记得一些年少时美好的记忆。
然而,云夫子的这番话,如同一束光,穿透了他心中的阴霾。
张若生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想要放回信封时,却发现信封内还有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