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眸子的深处,那份柔弱与悲戚,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为了家人,她,别无选择。
秦薇薇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
岩石村屯堡,把总府邸。
自从和秦薇薇以姐妹相称后,王氏这几日,每天黄昏,都会准时来秦薇薇这里走一遭探望。
虚情假意也好,姊妹情深也罢,雷打不动。
秋风萧瑟,卷起院中几片枯黄的落叶。
秦薇薇独坐在石凳上,身形单薄,对着中岩石墩堡的方向出神。
她手中捏着一方丝帕,时不时地抬起,轻轻拭过眼角,肩膀微微耸动,似在无声地啜泣。
那副模样,我见犹怜。
恰在此时,王氏提着一个食盒,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她一眼便看到秦薇薇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
“薇薇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秦薇薇像是被惊到,慌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姐,我……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红的,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王氏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拉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跟姐姐还有什么好瞒的?”
秦薇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只是……只是担心当家的。”
“听说……听说鞑子又要来犯,他一个人在墩堡那边,身边全是刀枪,我这心里,实在是……实在是怕得很。”
“可军中规矩森严,我又不能去探望,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这番话,听得王氏感同身受。
想当初卢峰还是墩长的时候,每次轮到他守夜,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彻夜难眠,提心吊胆。
王氏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秦薇薇的手背,柔声安慰。
“薇薇妹妹放心,秦把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
安慰了秦薇薇许久,直到看她情绪平复了些,王氏才告辞离去。
一回到家,她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卢峰。
卢峰听完,眉头紧锁。
如今他对秦烈已是死心塌地,秦把总的家事,在他看来,就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