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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愤怒（第2页）

“所有参与打扫战场的，一个人，可以多分半斤肉！”

一句话，让那些本已力竭的军卒，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肉！

有肉吃！

求生的本能和对食物的渴望，让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执行命令。

刘恩看着这幅景象，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秦烈不像是一个将军。

他更像一个精于算计的猎人，用最少的代价，布下陷阱，而屯堡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大洪的军卒，还是鞑子的骑兵，都只是他棋盘上的猎物和棋子。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执棋的人！

天光大亮。

城墙下的土地，被血浸染成了暗红色，四处散落着残破的兵刃、折断的箭矢和扭曲的尸首。

活下来的人，眼神空洞地看着这片修罗场。

“都愣着干什么！”白彪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新卒屁股上，吼声道，“把总说了，打扫战场的人，多分半斤肉！想不想要！”

肉。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进了这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军卒心里。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浑浊的光。

求生的本能，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军卒们挣扎着爬起，拿着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城墙，走向那些不久前还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敌人。

刘恩扶着墙垛，看着这幅景象，只觉得喉头发干。

他看见一名白溪泉的兵，哆哆嗦嗦地走到一具鞑子尸体旁，用刀去割那鞑子身上的皮甲。皮甲被血粘住，他割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干脆手脚并用，硬生生往下撕扯。

“嗤啦”一声，皮甲被扯下，连带着一片血肉。

那兵卒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似的爬起来，将那件破烂的皮甲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不是一件沾满了血污的甲胄，而是救命的口粮。

还有人，三五成群，去拖拽那些无主的战马。

那些草原马性子烈，即便主人已死，依旧踢腾嘶鸣。可军卒们红着眼，用绳索，用长枪的枪杆，硬是把那些畜生往回拖。摔倒了，爬起来，被踢了，忍着痛继续上。

整个战场，像一个巨大的、忙碌的屠宰场，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搜刮着一切有用的东西。

秦烈就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周平走了过来，低声道：“把总，清点出来了。鞑子尸首，共计五十七具。缴获弯刀四十二把，骑弓三十五张，箭矢七百余支，多已残破。皮甲……能用的，不到二十件。”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兴奋。

“战马，足足有六十三匹！都是上好的草原马！”

在边关，一匹好的战马，价值远胜金银。

刘恩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一仗，秦烈非但守住了屯堡，还硬生生从鞑子身上，啃下来这么大一块肥肉！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用人命，做一本万利的买卖！

秦烈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吩咐：“弯刀磨快了，还能用。骑弓让弟兄们学着用，马上作战，比步弓方便。皮甲破了就补，有，总比没有强。”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被牵回来的战马。

“至于这些马……先好生养着，我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