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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第2页）

李青云把钥匙翻过来。钥匙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师父的笔迹，用灵力刻上去的，字迹潦草，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仓促刻下的——“徒儿，这把钥匙能开飞升通道里的那扇门。不是给你用的。是给你毁掉的。别飞升。别找我。毁了门，三界就能通。——师父留。”

李青云把钥匙握在手心。然后他对苏小柒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他从没有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坚定。

“小柒，我师父说毁掉门。但我不能光听他的——我要先知道门后的人是谁。”

第二天清晨，玄霄宗偏殿的墙上多了一张新地图。不是修真界的地图，不是仙界的残卷拼图。是飞升通道的推测路径图。据厉无邪的竹简情报标注了通道中“重瞳之门”的大致位置，据沈清雪送来的碧水宗残卷坐标标注了仙界一侧的入口对应点，据苏小柒拿到的钥匙上的灵力频率标注了通道入口的可能方位——方位不在天上，在玄霄宗后山。

地图上的标注越来越密，但核心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飞升通道怎么打开？钥匙只能开门，不能打开通道本身。要进飞升通道，必须找到一个曾经飞升过的人。修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飞升者了。唯一一个公开的飞升者是玄霄宗上一代掌门——李青云的师父。而师父飞升之后传回来四个字，然后就失联了。有没有其他飞升者？有。但找不到。

“掌门师兄，”苏小柒盯着墙上那张地图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如果飞升通道的入口在咱们后山——那当年开山祖师把玄霄宗建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守着那个入口？”

李青云愣了一下。然后他翻开那本残卷，翻到开山祖师手记的部分。上面写着——“玄霄宗选址于此，非为灵脉。此山之下有太古邪物，名瞳。”他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后半句——邪瞳。但现在回头看前半句，他发现开山祖师说了“非为灵脉”。不是为了灵脉，那就是为了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是什么？如果后山既是邪瞳的封印之地，又是飞升通道的入口所在，那当年开山祖师在这里建宗门，镇压邪瞳只是任务之一。另一个任务是守卫飞升通道。

他把这个推断说给苏小柒听。苏小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让他意外的话：“所以师父飞升不是偶然。他知道后山有飞升通道，也知道自己飞升可能会遇到什么。但他还是飞了。他飞升不是因为想成仙——是想去通道里做一件事。”

李青云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师父留了钥匙，留了“别飞升”的警告，还留了一句话——“毁了门，三界就能通”。师父去飞升通道不是为了飞升，是想毁掉那扇重瞳之门。但门后有影。影的力量远超普通邪瞳。师父一个人进去，能撑多久？

他把钥匙放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幻阵核心机房里。那颗被三百六十层光链封住的珠子依然安静，中间那只眼睛依然闭着。他蹲下来，对珠子说话。

“问你一个问题。飞升通道里的那扇门——是你同类守的吗？”

珠子没有反应。

“你怕影。但你不怕我。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师父在通道里。如果他还活着，我会把他带回来。如果他已经死了，我会把门毁了。不管哪种结果，你和你的同类都会被清算。所以你想活的话——告诉我怎么进通道。”

珠子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李青云以为它不会回答。然后那只眼瞳睁开了一条缝。不是完全睁开，是只睁开不到三分之一的缝隙。缝隙里不是血红色的光，而是一种极淡的墨绿色。和封禁它的光链颜色一模一样。珠子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迹，不是通过声音传达的，是直接用灵力在珠子上刻出来的——和残卷上那些符咒的写法同源。

“入口在后山。但通道不在后山。通道在每一个飞升之人的心里。不是要用修为打开，是要用执念。你的执念不够。”

李青云看着这行字：“什么执念？”

“你怕死。你嘴上说不怕，但你怕。你怕你死了，《问仙》没人管。你怕你死了，苏小柒会被影带走。你怕你死了，灵石没赚够。这些怕都是执念，但这些执念不够。要打开飞升通道，需要的不是怕——是比怕更深的执念。你自己想。”

字迹消失了。珠子恢复了纹丝不动的状态。李青云站起来，走出机房。门外苏小柒正端着新熬的药站在偏殿门口等他。她今天换了个新发型——双螺髻，银簪子上的铃铛换了根新线，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比之前更清脆。她手里的药碗冒着热气，碗边搁着一小块桂花糕。

“掌门师兄，今天的药。趁热喝。”

李青云接过药碗，忽然问了一句话：“小柒，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回不来。你怎么办？”

苏小柒愣了一下。然后她把桂花糕往他手里一塞：“那就在你走之前把灵石赚够。你死了，游戏还得运营。不然八十万玩家会造反。所以你不会死——因为游戏还没回本。”

李青云看着她。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此刻站在玄霄宗偏殿门口，头顶是刚升起来的太阳，脚边是昨天还没数完的钱箱，眼神里没有害怕。不是不害怕，是已经学会了在害怕的时候数钱。

他把药喝了，把桂花糕吃了。然后走进偏殿。墙上那张飞升通道推测路径图还在原处。他在图上又加了一个点——不是通道的物理位置，是自己的位置。图上写着三个字——“执念不够。”

这句话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不是现在。是在新副本上线之后、在仙界入口定位算法跑完所有数据之后、在把所有能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之后。然后他会去后山。不是去飞升，是去完成师父没做完的事。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山门外的排队声、竞技场里的刀剑碰撞声、世界频道上永不停歇的刷屏声，汇成了《问仙》开服以来最熟悉的喧嚣。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