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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与剑（第3页）

“他动了，”秦重声音很轻，“右脉丹片移位。新位置和原来的位置差了不到半分。但差之毫厘——”

“你就切不准了。”孙不二的声音也变了，他一辈子没在手术中途慌过。这次也没慌，但他手里引魂香的香灰开始往下掉。

然后苏小柒做了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她没出声，没上前，只是把怀里抱着的《韭菜养护指南》翻开，对着床上的李青云念了句话：“掌门师兄，服务器停了一天，灵石亏了八千。你要是醒过来，这个数还能赚回来。你要是醒不过来——以后没人卖激活码了。”

李青云没睁眼。但他的呼吸变了一下。右脉丹片在呼吸变化的那一瞬间，回到了原位。

秦重抓住这一瞬间，剑锋落下。第三块丹片完整剥离。引魂香同时燃尽。

孙不二把手中的残香往地上一扔：“丹体剥离完成。现在是你的活了，李青云——碎丹成婴。”

李青云的眼皮动了一下。他困在碎裂的金丹里已经很久了。不是昏迷——是神识被碎裂丹体的灵力风暴困在了一个封闭空间里。那个空间很像玄霄宗大殿，但没有人，没有幻幕，没有灵石箱子，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大殿正中央的太师椅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韭菜养护指南》。他试着站起来走，走不出去，每次走到大殿门口就会被弹回来。弹了几次他就不试了，坐在太师椅上翻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到第一页。翻了无数遍。

然后他听见声音了。先是苏小柒的声音，念他写在书上的话。然后是秦重剑锋切开丹片的声音，细微的、金属划过冰面的声音。然后是厉无邪银针引导灵力的声音，像风吹过极细的丝线。然后是孙不二的声音——“碎丹成婴”。最后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金丹裂缝最深处涌上来的——

“还没算完账呢。”

三块丹片在经脉内同时碎裂，碎裂产生的灵力冲击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爆开，而是被三股外力精确引导——秦重的剑意封住了灵力外泄的通道，厉无邪的银针引导灵力流向丹田深处，孙不二从外部灌入的九转护心丹药力包裹住碎裂的灵光。三道力量汇聚在丹田正中。一颗全新的灵核在灵光中成型——比金丹更小、更亮、更纯粹。

元婴。不是婴儿形态。是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灵光，光团中心盘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目，但能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不是剑不是法宝。是一本书。

李青云睁开了眼睛。

“孙谷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铁，“你说的那个药店——租金不能免。每月三十灵石，附赠一个首充礼包。”

孙不二愣了一息，然后哈哈大笑，笑完把手里的药膏往桌上一拍：“成交！另外加十灵石——我要在药店门口挂块牌子，写‘药王谷认证丹药，游戏里吃不死人’。”

李青云没力气笑，但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他看向秦重，问了他清醒之后第二个问题：“秦掌门，天剑服什么时候正式开区？竞技场扩容费三百灵石，不能再拖了。再拖排队时长要突破半个时辰了。”

秦重收了剑，脸上的表情介于想揍他和想笑之间。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明天。”

李青云又转向厉无邪，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厉无邪把银针收进袖子里，淡淡说了句：“刘七我审完了。雇他的人不止一个。邪瞳不是孤立的——它背后有一个更完整的组织。等你好了再细说。”

李青云点了点头。然后他终于看向苏小柒。苏小柒站在角落里，抱着那本被他翻烂了的《韭菜养护指南》，银簪子歪了，铃铛布掉了，脸上有泪痕，但眼睛亮得惊人。

“小柒。”

“嗯？”

“损失多少灵石？”

全屋子的人同时笑出声。苏小柒板着脸回答：“八千三百块。但我已经发了补偿公告，玩家反响很好，预充值已经回升了四成。最晚下个月就能赚回来。”

“好。”李青云闭上眼睛，“那我可以再睡一会儿了。对了——那颗珠子，别动它。留着当新副本的终极Boss。”然后他又昏睡过去。这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脉搏有力。

孙不二号完脉说了一句话：“碎丹成婴之后睡一觉是正常的。醒了之后要静养三个月。”

苏小柒问：“他会静养吗？”

全屋子的人异口同声：“不会。”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山门外的排队声又响起来了。幻幕恢复了运转，几十万玩家在世界频道上刷同一个表情。昨晚下过雨，空气里有泥土翻新的味道。天剑宗掌门坐在玄霄宗偏殿台阶上擦剑，魔道少主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山峦发呆，金刀门掌门在院子里练刀说这是晨练。苏小柒趴在李青云床边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掌门师兄站在玄霄宗山门口，面前是排到天边的凡人长队。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话，语气吊儿郎当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小柒，激活码加印五百张。今天限量。”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