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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第3页）

而在战场最边缘的角落里，一个人正静静地漂浮在云层上方。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从嘴角延伸到耳根——不是伤疤，是某种符咒刻痕。手背正中央嵌着一只眼睛。活的，重瞳。此刻那只眼睛正缓缓转动，俯视着下方八十万人的战场。

“有意思，”影自言自语，“他拿上古邪瞳当Boss给凡人打着玩。几十万人的愤怒、兴奋、杀意——全被邪瞳吸收。然后他再用封禁阵把邪瞳锁在副本里，等于把一个吸满了情绪数据的充电宝拱手送给——”他没说完。重瞳忽然剧烈收缩了一下。影低头看去——金刀服战场下方，一道极淡的墨绿色光链从地底射出，正沿着他藏身的云层边缘缓缓攀爬。

“发现我了？”影挑了挑眉。然后他笑了。“不错。比我想象的更快。不过今天不是见面的时候——我的邀请函还没到期。”他把灰袍一抖，整个人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消失在云层里。光链扑了个空，缓缓缩回地底。

幻阵核心机房里，苏小柒盯着灵气波动监控盘，瞳孔骤然收缩。刚才那一瞬间，监控盘上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异常脉冲——位置不在战场中央，在战场边缘高空云层。不是玩家灵力信号，不是幻阵运转的正常波动，是一只重瞳的能量印记。她把时间戳和坐标记在本本上，然后拿起传讯符。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一拍。不是犹豫，是掌门师兄说——机房有异常第一时间叫他。但影已经走了。现在叫他，他会分心。她放下传讯符，把坐标和时间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防护阵最外层的灵石缝隙里。等百盟战结束再给他。

战场上，最终决战进入了最后半炷香。秦重被厉无邪和剑斩星辰联手拖住了整整半炷香，积分榜上玄武被朱雀反超。玄武阵营在最后关头全体转向，猛攻朱雀主城。朱雀主城守军全力抵抗，沈清雪亲自上阵，碧水宗女修全部投入前线。青龙和白虎趁玄武主力转移的时机疯狂抢占据点。

最后十息，战鼓声变奏——那是百盟战即将结束的倒计时。全服玩家的屏幕上同时弹出一个巨大的计时数字。十、九、八——秦重一剑劈开面前最后一群青龙守军冲进了青龙主城，手已经伸向了旗帜。七、六、五——沈清雪被三个玄武高段位玩家围攻，防线摇摇欲坠。四、三、二——剑斩星辰用尽全身力气扑向秦重，不是用剑，是用身体撞。秦重被他撞偏了半步，手指离旗杆只差半寸。一。

战场瞬间冻结。所有技能特效、所有剑光刀光、所有喊杀声鼓声，全部暂停。积分榜上最终的数字：

朱雀阵营：十二万七千三百分。玄武阵营：十二万六千八百分。差距——五百分。

全服安静了整整五息。然后世界频道上的消息滚成了一片海啸。朱雀阵营的玩家全部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尖叫。碧水宗女修在世界频道上刷屏“朱雀无敌”，碧水服区主沈清雪站在朱雀主城废墟上，被一群女修抬起来抛向空中。她的头发散了，道袍破了，手臂上还有一道剑伤。但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她娘沈碧波在世界频道上发了一条消息——不是传讯，是直接用了金刀服金大元送她的那个GM权限令牌。“清雪，干得好。”

玄武阵营集体沉默了大约十息。然后秦重在玄武阵营频道发了一条消息：“我的错。最后半步没冲过去。”没有人怪他。玄武阵营的玩家在世界频道上刷的是同一句话——“秦掌门辛苦了”。然后是“下次再战”。

青龙阵营排名第三。剑斩星辰站在青龙主城旗下，暗夜长剑插在地上。厉无邪坐在旁边台阶上擦剑。厉无邪说：“尽力了。”剑斩星辰说：“五百票。差在后勤。”厉无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白虎阵营排名第四。金大元在世界频道上发了一句话，霸气十足但内容却让人意外：“老夫今天打得很爽！虽然输了！但打得很爽！朱雀的沈丫头！你那个包饺子的战术叫什么来着！教老夫！”

全服在世界频道上笑成一片。

李青云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扩音阵盘还没放下来。他看着幻幕上四大阵营的玩家从战场地图里退出——退出的时候所有人都收到了同一份系统通知：“阵营战期间获得的所有积分、奖励、称号，全部保留。”然后他打开全服公告，说了最后一句话。

“百盟战第一届，冠军——朱雀阵营。奖励明日发放。限定时装、四象神兽坐骑、绝版称号——一个不少。但今天最重要的不是奖励。是你们刚才打的那场仗。八十万人，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战场。打完了还能在世界频道上约饭。这就是《问仙》。好了，散会。明天竞技场见。”

世界频道上滚过去一片“明天竞技场见”。

苏小柒从机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她跑到偏殿门口时，看到掌门师兄还站在那里，扩音阵盘放在一边。脸上有一道极浅的灵力灼痕——不是打架受的伤，是刚才那个异常脉冲扩散时，被墨绿色光链和重瞳之力碰撞的余波扫到了。他不知道机房监控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影来过。而且已经走了。

“掌门师兄。”

李青云转过头：“嗯？”

“影走了。”

“我知道。”

“它还会来吗？”

李青云没有回答。但他翻开《韭菜养护指南》，在最新一页又写了一行字。这行字和之前所有商业心法、养韭秘诀都不在一个体系里。更像是写给自己看的。

“下一次，换我去找它。”

苏小柒把纸条递给他。上面写着异常脉冲的时间戳和坐标。李青云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怀里。他拍了拍苏小柒的脑袋。“今天桂花糕不错。下次多做点。”苏小柒使劲点了点头。

远处山门外，排队等着进游戏的新玩家依然人山人海。有人不知道百盟战是什么，只是听说今天有新活动就跑来了。有人错过了整个赛季，正懊恼地捶胸顿足。有人拿着刚买的激活码，兴奋地拉着旁边陌生人问哪个阵营最好。

清河镇那个卖包子的老头今天没出摊——他在游戏里打了一整场百盟战，用的是他那个叫“老当益壮”的筑基号。他在朱雀阵营后勤队里修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装备，挣的积分比他打灵蟒一个月还多。他出来之后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下次开战，我还来。”那是八十万人的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