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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4页）

他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那点茶水。洇开的速度很慢，顺着木纹往外扩，像什么东西在慢慢渗透。

他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那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只是觉得那一刻应该笑。周明远说完那些话，等着他回答，他笑了一下。周明远看着他的笑，似乎没有意外。

他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他是不是装得太久了？

第二杯茶凉了一半的时候，他把杯子放下。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所有的信息，知道所有人的立场，知道周明远在棋盘上的位置。但他没有把握他做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把握爸爸是对的。他没有把握妈妈等的那个可能，是他。

他没有把握。

但他只能往前走。

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敏华的消息。

消息里只有一句话：

小心，五点之前。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苏敏华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她应该还在周明远身边。但她发了这条消息。

五点。周明远给了他不到四个小时。站他这边，或者另一边。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苏敏华是妈妈在鼎晟最亲近的人。妈妈走了之后，苏敏华去杭州看过他一次。他们在那家茶馆聊了一个下午，聊了很多事，大部分他不记得了，但有一句话他记得。

苏敏华说：你妈妈是一个能等的人。她等的不是时间，是契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茶楼里的灯亮了起来。

现在他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妈妈等的那个人，不是周明远。是在等一个能让周明远自己犯错的人。

而苏敏华在等的，和妈妈一样。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陆婉清。只有三个字：鱼咬钩。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茶楼，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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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笔记·第五十一条】

今天下午，周明远给了我一个选择。

站他这边，或者站另一边。

他说：站他这边，他把该给的都给我。

我不知道他要给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要给我选择，是因为他以为我还在他的棋盘上。

他不知道的是，棋盘早就不在他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