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士帽上的簪花出自成天泡在实验室里的姜白榆之手,怀里捧着远在海外的阿黛尔特地托人给他送来的鲜花,甚至口袋里还有盛珩偷偷塞进来的薄荷糖。
这些与?所谓宏大叙事背道?而驰的简单碎片,构筑成了他人生中无数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盛锦忽然?有些感?慨。
换做是十岁以前,那个被困在一顶旧帐篷里,每日只想着找寻食物活下去就够了的、小小的自己,大概怎么也无法预想,未来的某一天,他能够被这么多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上。
爱让他得以钻出淤泥和沼泽,抖净羽毛,展翅高飞。
他的眼睛终于可以望向未来。
典礼结束后,一行?人在古色古香的校园里拍了很多张合照。
于是那一沓记录他成长的相册里,又留下了许许多多光阴的残影与?笑容的拓片。
*
盛锦毕业典礼结束的一周后,两位长辈在家里特意举办了一场小型家宴。
当?天盛时?澜没安排司机,自己开车,盛锦坐在副驾,后备箱里装着要送回?家的礼品。
其实从两天前起对方就已经陆续派人往家里送了不少东西,盛锦虽然?没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这么重视起一次家宴,但还是相当?积极地参与?了选礼物的过程。
在车上,盛锦一边点开游戏界面,一边没心没肺地同盛时?澜开玩笑。
“哥这次回?家准备得这么隆重,知道?的是参加家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门提亲呢。”
盛时?澜开车时?很专心,听完这话后只看了眼后视镜,然?后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哈哈哈……?”
盛锦说完话,自己先笑了,听到回?答时?还没反应回?来,过了两秒,笑意才?倏地僵在脸上。
他猛地直起身。
“哥?”
“嗯。”
盛锦扭过头看他,“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嗯。”开车的人显然?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喉间氲出几?声沉笑,“我?以为小锦已经做好准备了。”
“那是一回?事!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紧张。”
“回?家而已,我?能紧张到哪儿?去?”
盛锦咬了下唇,抱臂重新靠回?椅背,又自顾自用气?音嘀咕,“我?说昨晚怎么这么好说话。”
虽然?两位长辈已经知道?他们交往的事,他们又是这么熟悉的一家人,但因?为盛时?澜这么正?式地像个准未婚夫一样备礼登门,搞得他也难得地紧张了起来。
车厢里为此安静了半晌,最后盛锦在换了几?个坐姿后,实在没忍住小声埋怨:“本?来没什么事的,你搞这么正?式,害我?真的紧张起来了。”
“第一次以小锦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正?式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