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锦呐呐张了张口,但盛时澜的眼神?牢牢地压住他,带着一种?难以更改的执拗。
于?是盛锦咽下了还没说完的话,安静地等着盛时澜向他提出?要求,然而等来的却并?非言语,而是相当直白的行动。
盛时澜就着侧坐的姿势将他抱起来,一手托着他的臀部迫使他靠坐在身后?的办公桌上,一只手掌心穿过家居服搭在他的小腹,贴按着那条柔韧的曲线顺延而下。
手掌的触感微凉,异样的感受让盛锦忍不住往回缩了缩,他的反应让盛时澜往下移动的手掌一顿,接着横向掐住他的腰,指尖处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让他不能再移动分毫。
很快,盛时澜俯身逼近,附在耳畔的声音清冷,伴着盛锦所熟悉的木质调雪香。
“别躲。”
盛锦下意识听话没躲,但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止不住地发出?轻颤,连到呼吸也在顷刻间失序。
“盛——”
“嗯。”没等他说完,盛时澜已经打断了他,“别怕。”
“小锦自?己很少做吧。”
——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盛锦心头一震,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在震惊与无措中?,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忘了。
盛时澜在此刻低笑一声——
“不亲你。”
“哥哥用嘴帮你,好不好?”
过去的十年间,盛锦曾无数次踏上?过旅程。
他从布朗克斯旧街区的那顶矮小破旧又总是漏风的帐篷里头钻出来,像乌鸦钻出沼泽,落在另一个人的肩膀。自此,和他一起漫步在新奥尔良潮湿闷热的夏夜街道,抚摸过中央车站凌晨三点洒满月光的长椅,又在西雅图的雨中长久驻足。
他们?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错身而过,亦听见不同的故事在风中漂流。
在摩尔曼斯克,在盛锦的撒娇耍赖下他们?得以一同躺在冰川中仰看极光,于浩瀚长夜穿梭在静谧的雪原上?聆听风与星轨的私语。在撒哈拉的夜穹之下,燃烧的篝火摇曳出风的絮语,他们?枕着沙丘与驼铃入梦,任银河垂落眼底。
细细数来,他已走过太多地?方。爬过雪山奔涌过草地?,越过峡谷穿过沙漠,浸润过河流也跋涉过荒原。
他的世界变得无限辽阔。
而那些欢笑的、含泪的、欲言又止的瞬间,都?被摄影机沉默的瞳孔一一截取,最终压入一本本厚重相册的内页,如同标本沉睡在时间的琥珀里。
盛锦的旅程,说不上?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却也并非全然盲目。他心里隐约盘着一根线——那些曾与盛时澜并肩走过的路,他想按照往日的记忆再走一遍。
他行走的第一站落地?在康涅狄格州,他们?生活了很?多年的那座庄园。
盛锦走得急,在下决心的第二天就?就?带好轻便的行李出发,离开的时候不让人送,加上?严格禁止盛时澜随便调查他的行踪,所以大概连对方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里作为这趟旅程的起点。
因此他到的时候,庄园里几乎空无一人,唯有洁白的落雪铺满了通往主屋的小径。
即使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居住,这里也定?期有人打扫,所以庭院依旧整洁,室内也近乎一尘不染。
盛锦在他们?之前常住的那两层楼转了转,从他和盛时澜的卧室再到他们?各自的书房,手指抚过那扇燃起明媚火光的壁炉和反复被他使用?过的装了珐琅板的墙壁,意外?地?发现许多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仍旧清晰可见。
壁炉边的铜钩上?挂着一条红色方格围巾,被打理得干净、柔软,似乎它的主人从未离开。与它同款的雪人水晶球至今还被摆在盛时澜书房的办公?桌上?,同样被保养得明净无暇。
里里外?外?转完一圈,盛锦又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这回他不再是以打量式的踱步,而是径直走向床头柜的位置,拉开抽屉,向内摸索进一个隐秘的空间,没?过几秒,指间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这把?冰冷的武器没?有随着他一同漂洋过海,而是静静地?躺在暗格深处,仿佛一颗被岁月掩埋的心脏,在时光的长河里勃勃跳动。
盛锦将它拿出来放在手里,指腹轻轻擦过冰冷的枪管,像是触碰一段被封存的旧梦。这件他来到这个家里得到的第一份、在他尚且年幼时就?已经能够意识到意义深重的礼物,此刻正无声?地?躺在他的掌心,如同它的赠予者?般缄默与深沉。
纵然过往的许多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但盛锦还是能够清晰地?回忆起盛时澜在那个彷徨的夜里将这柄枪递过来时的神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对弱小者?的怜悯与温情,仅存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