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肋骨撞到栏杆的时候,南归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夜晚的一楼是没有灯的。
很痛,浑身都很痛,特别是双腿,在他没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啃食他的骨头。
黑暗是痛的。
他握住栏杆,面前一片黑暗,像是失明了一般。
他立刻往后退去,退回亮着夜灯的房间,连滚带爬地回到床上,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漆黑的门敞着,像一只想要把他吃掉的恶鬼。
南归浑身发颤不止,心里却更加难过了。
“南归,南归?”
风中传来熟悉的女声,似乎是妈妈的声音。
南归疑惑地探出头,心脏怦怦直跳。
南归缓了口气,抓来一个小毛毯裹在脑袋上,捧起床头圆形的小夜灯,再次走出房间。
或许是混乱的记忆让他丧失了理智,又或者只是一时的赌气,他很快就忘了魏栩生对他的告诫,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打开了门,扶着走廊的栏杆小心翼翼往外走。
“我……可以。”
夜晚的房子黑得可怕,楼顶没有为他单独设计的天窗,一楼的窗外树影婆娑,只有微弱的月光。
红姨已经睡下了,此时家里鸦雀无声,黑暗中似是潜伏着无数的怪物。
南归半蹲着往前走,他一边警惕地扫视左右,一边攥着走廊的栏杆,才走到拐角就觉得无法喘息。
离开房间后,手里的夜灯成了唯一的光源。
“南归,过来。”
他又听到了脑海中那个温柔的女声。
南归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头顶的毛毯也如同变成了巨石,将他紧紧压在下面。
恐怖的重量感瞬间唤醒了身体的记忆,他只觉得双腿剧烈地疼痛起来。
“好痛!我的腿……”
南归不受控制地发着抖,那种怪异的感受又来了。
每次他的恐惧症发病的时候,身上都会感觉莫名其妙的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断了骨头、贯穿了身体,那种真实到威胁生命的痛苦让他难受至极。
南归剧烈的喘息着,震颤的手失去了力气,圆形的夜灯顺着台阶滚落到一楼。
“啊!我的灯!”
周遭彻底的黑了,南归连呼吸都感觉被扼住。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判断力,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满心都只有滚落的灯。
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一阵重物滚落的声音,伴随着虚弱的一声惊叫,南归蜷缩着摔在了一楼的地板上。
巨大的恐惧让他的意识瞬间被掐断,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瞬,小小的毛毯落在了他的身上,如同一片沉重的乌云,砸开了他心口的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