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霉的画架、干成砖块的颜料、离婚前置办的衣帽架……还有被扔在角落的巨幅结婚照。
魏栩生把这些东西都扔到门口,打电话叫了个回收废品的,一车全给拉走,换了一百零八块现金。
他又要失业了。
南里燕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听得出来,自己估计也不用再回去上班了。
为了打发时间,他把房子全部打扫一遍,等到最后一块地板被擦干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依旧没有响起。
他又挪动了客厅闲置的铁艺架,把南归送他的那副小画塞进相框里,摆在绿植旁边。
做完这一切,南归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魏栩生不安地叉着腰,在客厅里无所适从地站着,盯着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的电视机。
今天是艺术展开展的第一天,新闻正在直播现场的情况,看上去热闹得很。
魏栩生瞥了一眼出现在镜头里的几张作品,只觉得林雪慧这次办的展览档次有些太低了,什么东西都敢放进来。
就这种水平参差的展览,南归不去也没什么损失。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红姨打来的电话。
“喂,小魏啊,南归已经醒了,”红姨压低声音,“你放心,我给他煮了汤喝,他现在气色好很多了,但是骨折的手还是动不了。现在家里有医生和护工在,会一直看着他的。”
魏栩生松了口气,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来,“要不还是我来吧,那些护工不熟悉南归,我怕他们照顾不好。”
“好了小魏,你不要再来了,”红姨叹了口气,“小燕归的妈妈现在很反感你,她觉得南归会半夜摔下来,是因为你的原因……”
“红姨,红姨?我要喝水。”
魏栩生一愣,听到了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
红姨应了一声,说着之后联系,便匆匆挂了电话。
南归的声音萦绕耳边,魏栩生反复回味着,觉得他应该已经恢复不少,至少说话不算太虚弱。
可既然已经恢复了,为什么不亲自给自己打一个视频通话呢?
魏栩生盯着手机,依旧觉得心里不踏实。
南归本就是一个不善和人沟通的怪孩子,那些新来的护工会听懂他的话,知道他哪里不舒服吗?
魏栩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无论怎样也还是没能安心,于是给南归拨去一个视频电话。
——叮叮。
放在书桌上的ipad亮了,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
南归的房间里挤着三四个人,医生在交代红姨注意事项,新来的两个护工一前一后帮南归擦脸,柔软的布料擦过脸颊,居然有些发疼。
南归右手打着绷带,脸色发白,像个木偶似的呆靠在床头。
“南归,来,喝水。”
红姨端着凉开水进来,南归愣怔地看了她一眼,乖顺地抿了一口水,而眼神始终是空洞的。
昨晚晕倒在一楼的时候,他忽然做了个梦——确切地说,是想起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