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艺术,”陈铎十分得意,“等我回去洗两张出来送给你,不许不收啊。”
魏栩生依旧维持着搂着南归的姿势。
他的动作十分克制,隔着厚厚的大衣和毛毯轻轻扶着,让南归不至于坐不稳。
他感受到南归还是在发抖,于是打断了南归和陈铎的对话。
“先回房间吧,外面越来越冷了。”
陈铎一愣,“这就不看了?”
“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南归恳求道,“我想把日落画下来。”
魏栩生想了想,“那就回一楼的客厅,坐在落地窗前画,好不好?”
陈铎帮忙收拾餐具,三人把露营设备搬回客厅。南归坐在地毯上画画,魏栩生和陈铎又慢吞吞地吃了会儿晚餐,天很快就黑了。
南归的画才画了一半,红色的落日越往上颜色越暗。余晖漂亮的颜色没能被很好的记录下来。
“那我就不久留了,”陈铎伸了个懒腰,“明天还要上班呢。”
南归打了个喷嚏,挥手和他告别。
陈铎拎着包离开了院子,南归站在亮着灯的窗前,依依不舍地看着陈铎离去的背影,表情有些落寞。
“没关系的,南归,”魏栩生搭着他的肩膀,“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叫陈铎来。”
南归转过身,垂眼看着地板。
“刚才你吹了风,现在该去泡个澡了,”魏栩生不愿意看他难过的样子,故意打趣道,“红姨临走前给我发了你的作息时间表,我还要向她汇报呢。”
南归不情愿地离开窗边,两人并肩走上了楼梯。
魏栩生打开沿途的灯,保持着南归所到之处都是明亮的。
红姨临走前,把照顾南归起居的详细方式全部写了下来。魏栩生按照红姨的指令往浴缸里放水,转身准备去给南归准备睡衣的时候,就见南归手里抱着一套干净的蓝色棉质睡衣,十分乖顺地站在浴室门口。
“魏栩生,”他说,“为什么妈妈不让其他人来我的家里?”
魏栩生愣怔了一瞬,拧上浴缸的水龙头。
“除了陈铎哥哥,我没见过其他的亲戚,我也没有朋友,”南归说,“我也想和你一样,有可以介绍给别人听的朋友。”
他的用词非常具体,在他的眼中,“朋友”就是在和别人聊天时可以提起的人,而他甚至十几年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魏栩生叹了口气,起身把他拉进浴室里,轻轻地拥抱了他。
“等你变成勇敢的大人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认识很多很多的人,”魏栩生柔声道,“至于现在,你也有我和陈铎两个朋友啊。要是和别人聊天,你也可以跟他们说,你认识特别厉害的两个艺术家,他们还亲手送过你作品呢,够不够唬人?”
南归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得了吧,我说我家保姆是艺术家,根本没有人信我的。”
他稍微把魏栩生推开了些,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扣子。
魏栩生见他脸色好了点儿,于是帮他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又帮忙把毛巾和睡衣挂在了墙壁上。
“好了,你别多想,”魏栩生转身走出浴室,“无论怎么样,今晚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