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云岐:“……”
什么玩意儿掘了谁坟墓?
时青皱了皱眉,往赫云赫额前一拢,将某只喧闹不敬的蝴蝶抓入手中。
“你——”乌酌又惊又怒,一顿胡乱扑腾,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挤出来,“你谁啊?放开我!”
赫云岐下意识伸手去抢,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看了看时青的脸色,又看了看被捏得只剩翅膀尖在外面的乌酌,斟酌着开口:“呃,他是……”
“我知道。”时青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掌心的巫蝶上,像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物件,“上次你在街上发呆我就瞥见过。藏在袖子里那位。”
乌酌挣扎的动作停了半拍,随即更加剧烈:“什么叫藏在袖子里!我是光明正大——赫云岐你让他松手!有种单挑!”
赫云岐默默把伸到一半的手收回来,在心里给乌酌记了一笔:等出了秘境,第一件事就是把“别在化神修士面前乱叫”这条刻进他的神魂里。
“时青,”他清了清嗓子,“他是我的……儿子!只是顽皮了些,平常说话不过脑子,没有恶意的,你先放开他。”
时青偏头看他一眼,松了手。
乌酌从掌心滚出来,扑棱着翅膀往赫云岐肩上一栽,整只蝶都在发抖:“你刚说谁是你儿子?”
赫云岐忽地凝眸敛神,转过头轻声问时青:“能判断出咱们如今的位置在秘境哪个方位吗?”
“方位不清楚,但这地方水木尚佳,大致还在不深不浅的中段。”
再随意接乌酌的话:“你追随我,不就是认我当主人,主人的宠物自然称得上一声崽崽。”
乌酌语气硬下来,带着几分不耐与羞恼:“我可没与你结灵宠契!再乱说话,小心我给你来个恩将仇报!”若赫云岐注意看,便会感慨他竟能在一只蝴蝶的脸上见到可疑的红晕。
“乌酌,”他截口打断,“带我去瞧瞧被你折腾过的墓碑,现在成什么惨状了?”
不等他低头看过来,乌酌立刻扇起翅膀往前飞,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不过是块无名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赫云岐走出几步,回头看一眼,发现时青也跟过来了,又安心地继续走。
他们离开瀑布,水墨渲染的天色长久不散,化神突破的余威还残留着明显异样。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时青一怔。他确实有许多想倾诉又无法宣之于口的言语,却非担忧泄露天道秘辛的后果,只是无从说起。
“你看出来了?”时青那双清丽无澜的乌眸第一次在赫云岐面前出现迷惘的神色,澄亮又委屈。
“是刚才我惊讶你突破化神比我升两个小境界还快,然后被一只黑斑蝴蝶打断的时候。嗯,就那只巫蝶,他叫乌酌。”
原来是这个,时青暗自松口气,又莫名失落地敛去异色。
“我先一步突破,便出凝月泉为你护法,想着再引些附近的水源,结果你醒了。”
沅水涵木,原来他木灵根的变化是受时青影响。
赫云岐:“时青你做得太棒了!多亏你,我驯服灵草的功力一定深厚不少!”
“驯服……灵草?”
“对呀对呀,我是炼丹师嘛,而且火木双灵根,可是公认的天生炼丹圣体,偶尔也能当个医修使唤,平常与各种灵植草药打交道得多,木灵力增长对我来说当然百利无一害。”
近日与时青相处下来,确定没有威胁,他决定疯狂给主角暗示自己的价值。
时青捕捉到他那副狡黠得志的小表情,失笑出声。
“喏!就是这块被杂草淹了的破墓碑,自己看呗。”
乌酌叫嚷着又挠了挠触角,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