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亢心酸难耐,抱着马澄的手伏在白床单上忍不住哽咽起来。吴诚宇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急得如坐针毡。
由远及近的手机铃声和脚步声在楼道中响起,有人在说话,能听出来人停到了723病房门口。李亢跳起来抹眼泪的工夫,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这边!”吴诚宇见势不妙,拽着还在抹眼泪的李亢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小杨去哪儿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女声。
“上卫生间或者打水去了吧。”是个年轻的男声,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透过门缝,李亢弓着身子往外看。
是她,长发盘在脑后,插了一支黑檀发簪,玫瑰色的短针织开衫下露出裙式衬衣下摆。不知道是不是鞋跟的原因,她显得比旁边的同伴高了半头。那头发乱蓬蓬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黑色带卡通猪图案的帽衫,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马医生,你感觉如何了?”长发姑娘扫一眼床边的仪器。
“很糟。”马澄喃喃道。
“我姐给你煮了汤。”黑衣青年把保温桶放在小桌上,“一会儿让小杨姐姐喂你喝啊,里面放了护士长给的中草药,对身体好。”
“谢谢你们。”马澄闭上眼睛。
“有个东西想麻烦你看一下。”长发姑娘在病床边单膝着地矮下身子,从玫瑰色的手提皮包中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咔嗒一声打开。一道金光在灯下闪耀,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误以为她在求婚。
宝石!李亢差点喊出来,幸好被吴诚宇捂住了嘴。
“这是什么?”马澄抬起眼皮,舔舔嘴唇。
“李亢有没有对你提起过,他在温良家找到了一颗宝石?”长发姑娘低声问,“这是金丝雀,一颗挺值钱的黄碧玺。”
“没听他提过。”马澄又闭上眼睛。
“你好好回忆一下,这很重要。”长发姑娘说,“凶手对李亢穷追不舍,就是因为这颗石头。”
“你确定?”马澄立刻睁开眼睛,眼珠转了一下。
“是的,所以我才想知道,李亢是否了解这颗宝石的底细。”
“我不清楚。”
“李亢一定对你说过他的复仇计划吧?否则你怎么会谎称是蒋迎的女友去骗吴工程师。你们怀疑他是凶手?”
“不,我们只是想找咸鱼打听蒋迎近来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马澄随口瞎编,“宝石,我真没印象。”她喘息了一阵子,“这东西有多值钱?凶手居然为了得到它杀了那么多人。”
“不是钱的事儿。”长发姑娘收起宝石,拿出一张烫金名片放在床边柜上,“你好好休息吧。要是想到什么,让护士给我打电话就好。”她朝同伴点头,两个人退出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李亢已经按捺不住,听到脚步声渐远,拐着腿跑出卫生间,拿起桌上的名片。
黎希颖,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傻白甜的味道,果然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李亢之前以为,宝石有可能是在自己昏迷不醒时,被医生们找到交给了警方。现在的好消息是,确定它就在那个小皮包里。坏消息是,要想得到它,估计得脱层皮。
“你们快走吧。”病**的马澄有气无力地说。
“走吧。”吴诚宇从李亢手里抢过名片放回桌上,拿手机拍了照,拉着他出了病房。
回到破车里,两个人才松了口气。马澄身体虚弱,伤口看着令人揪心,精神状态萎靡,但比想象中已经好很多了,李亢感到心里踏实了不少。既然所有人都盯着那颗宝石,只要把它弄到手,主动权就妥妥地握在了自己手中。唯一的问题是,那大妹子是个狠角色,这虎口夺食的事,一不留神就会把好不容易保住的这半条命给搭进去。
“见也见了,哭也哭了,回去吧。”吴诚宇催促他开车。
“名片上的地址是哪里?”李亢问他。
“你要干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李亢拧了一下车钥匙,“咱们不妨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