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告诉蒋迎了吗?”
“说过,但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让你继续查?”
“没有,他说不用查了,也没再过问。”吴诚宇吃几口泡面,“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两三天时间踪迹全无。你说……这温良该不会是什么秘密特工吧?”
“别逗了。”李亢笑他想象力太丰富。李亢记得温良在自己手里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生死攸关时,人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再者说,若温良是秘密特工,他完全可以搞定薛仲林的死,没必要找人消灾。
薛仲林的死……嗯,薛仲林恐怕是知道温良间歇性消失的秘密,所以才会被温良杀死。蒋迎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如果温良可以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杀死薛仲林,就会有其他人为了相同的目的杀死蒋迎,以及可能知道秘密的自己。其他人……李亢眼前又浮现出面具人的影子。温良一个文弱商人脑子虽然好使,但要干什么坏事他绝对需要同伙,而武力值生猛的面具人就是他的肌肉。这么一来,很多事就能说得通了。只可惜蒋迎从没提过他有什么发现,自己被卷进来实在太冤。他不知道那些人想保护什么,但值得杀人的秘密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事。如果能查到……
“想什么呢?”吴诚宇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关于温良,蒋迎还和你说过什么?”
“没什么了。”吴诚宇吃面,“本来我是想问问他女朋友,结果差一点就着了你的道。”他放下碗,“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凶手呢?”
“三句两句说不清。”李亢不愿意提这个话题,故意耍赖,“当时看你确实有点可疑嘛。”
“反正我没被警察当成杀人犯到处追着跑。”吴诚宇撇嘴,把剩下的面都塞进嘴里,“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逃下去。”
“我想搞清凶手的真面目。”李亢阴郁地说。
“这可有点难。”听过李亢的简单叙述,吴诚宇发愁地说,“凶手那么凶狠,差点把咱们两个都给弄死了。只凭你和我,根本搞不定。更不要说咱在明处,凶手在暗处。而且看样子他对你的举动了若指掌,可你连他的脸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和温良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太被动了,想搞清楚恐怕很难。”
“看今天的情况,他肯定是不想杀我。”李亢说,“这证明我的判断没错,他确实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了解和他有关的内幕吧?”
“不,那样的话他直接杀了我更好。”李亢说,“只要我死了,不管我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认为他的目标还是那颗宝石。”
“可是,宝石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但凶手不知道。”李亢说,“我觉得可以用它把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给引出来。”
“行了吧,你可别乱来。”吴诚宇忧心道,“别说你手里没有宝石,就算找回宝石,你打算怎么引出面具人?站大街上嚷嚷,瞧一瞧看一看,宝石在我手里,先到先得!”
“那我干脆去电视上做广告算了。”
“快拉倒吧,广告都是按秒算钱,你连一碗泡面都吃不起的就别做白日梦了。”
“你放心我没你那么傻。”李亢斜眼瞥了吴诚宇一眼,“只要找回宝石,我就有办法把凶手引出来的。”
“那你要怎么找回宝石呢?”吴诚宇讥讽道,“你连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都糊涂,世界这么大,宝石说不定掉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捡走了呢。”
“不,我大概能想到宝石在哪儿。”李亢说,“我那天穿的夹克,口袋是有拉链的,不太可能掉在半路。只不过……”
“只不过?”
“想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说了跟没说一样。”吴诚宇起身,把空面碗扔进垃圾桶,“赶紧的,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
“呵,你说我要干什么?”吴诚宇歪着嘴乐,“把你洗剥干净,蒸熟了蘸着盐吃?”
他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出纱布、碘酒和药膏,又从衣柜下层拿出两块干净的大号浴巾扔在李亢头上:“去洗澡,一会儿我给你上药。浑身臭烘烘的,再把蟑螂招我家来!”
“那个……”李亢忸怩地拿着浴巾。
“怎么,还要我点根香,亲自伺候大爷您沐浴?”
“不是,不是。”李亢脸红,“帮我找个凳子吧,我这腿实在是站不住了。”
“唉,你也是遭够了罪。”吴诚宇从餐台下搬了个塑料小板凳夹在腋下,扶着李亢走向浴室,“你这一身伤不老实去医院治病,还想学做大侦探抓凶手,小心落下残疾将来娶不到媳妇。”
“先保住命再想媳妇。”李亢说,“凶手把我害得这么惨,我当然不能就这样罢休。”
李亢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被热水当头一浇,每一个憋闷又饥渴的毛孔开始肆无忌惮地呼吸,香波的泡泡和浴液的香精味从未如此曼妙,搓澡巾摩擦皮肤的微痛竟然有令人流连的快感。他被包裹在似幻似真的蒸汽里,感受着温暖的畅快淋漓感和水的干净气息,他真想就地躺倒再也不起来。然而伤口的疼痛在水流不断的冲刷下愈演愈烈,让他不敢久留,也时刻提醒他,此刻的幸福感和头发上的泡沫一样,虚幻到禁不起任何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