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跟任何人提过?”
“当然没有!”
“哦,你这可就是不打自招了。”李亢嘿嘿一笑,“乔三笠的事,蒋迎是找你帮的忙,但是他死活不肯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呢,当时觉得事情能办成就行,从来不多问。”
“你想说什么?”吴诚宇翻着眼皮看着他。
“他的事,只有我、蒋迎和你知道。”李亢说,“现在蒋迎死了,我不可能找乔三笠来残害我自己,那么就只有你知情,你利用他来抓我,是为了那颗宝石,对不对?”
“什么宝石?”吴诚宇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跳,“乔三笠这名字我早就忘了,今天在医院听到差点没想起来。我帮你们可不止那一次,去年,那个女教授被学生控诉性侵,也是我帮忙摆平的,还有……”
“行了,行了,少跟我岔开话题。”李亢打断他,“马澄给你打过电话不久就被乔三笠抓了,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你们……”吴诚宇皱眉,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在骗我!是你让她找我的对不对?她不是蒋迎的女朋友,我就说蒋迎不可能管我借钱。她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你们为什么找借口把我叫出来,你们……要干什么?”
“问那么多问题你不也嫌累!”李亢抬手又给了吴诚宇一巴掌,“事实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抵赖?”吴诚宇哭笑不得地申辩,“兄弟,我昨天和马医生约好了下午要见面,等了整整一下午,后来才知道马医生出事儿了。我要是想对你们不利,只要等你们露面就好了,何苦找什么乔三笠、乔四斗。”
“废话!你这小身板当然对付不了……”不对,李亢心里一动。
他一直沉浸在抓住咸鱼的兴奋中,一心想尽快问出答案,找到洗白自己的证据,竟然忽略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身材偏瘦,和在活动中心遭遇的面具人体形不同。莫非自己真的搞错了?
李亢后退几步,刚才的兴奋瞬间消失,他靠着墙,心里好像塞进了一个打击乐队,叮叮当当地闹得他心烦。他曾经以为抓住咸鱼,事情就都清楚了,可如今抓到了咸鱼,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究竟是这家伙太能装,还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李亢抓起最后一瓶矿泉水,用袖子抹抹嘴唇边的汗,喝了几口。
“兄弟,能不能给我一口?”吴诚宇舔舔嘴唇,咽了几口唾沫。
“老实窝着!”李亢没好气地说。
“我腿麻了……能不能给我松开?”吴诚宇央求道,“我保证不会逃跑。”
“保证,呵呵。”李亢放下水瓶抄起棍子,“要保证你不逃跑,我只能把你的腿打断!”说罢他高高地举起棍子。
“那还是绑着吧!”吴诚宇高呼,脸吓得发紫。
“算你识相。”李亢丢下棍子。
“我这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吴诚宇哭诉,“帮你们那么多次,别说什么好处,一句谢谢都没有,现在还落到这地步。”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要什么你也给不了啊。”吴诚宇瞪他,“兄弟,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蒋迎……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蒋叔叔说你杀了他?我今天又听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李亢反问。
“都这样了,咱就别打哑谜了。”吴诚宇叹气,“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刚才你说的宝石是什么?”
“既然不知道,就不要问那么多!”李亢心里更含糊了。
他因为紧张带来的干渴,喝了不少水,此刻感到小腹一阵阵酸胀,快要支撑不住了。瞥一眼有气无力靠在墙角的吴诚宇,李亢捡起棍子在他面前挥舞几下以示警告,转身走出砖房。赶走在墙边方便的两只野狗,他解开腰间的绳子,唉,已经沦落到和野狗一样的境地了,真是不赖。
突然,屋里传来咣当一声响,打断了李亢内心的自嘲。他胡乱系上裤子,提着棍子往回跑。进门一看,原来吴诚宇趁他放水这空当用嘴撕咬开手上的胶带,此刻已经把脚上的胶带也扯下来了。刚才那声响,是吴诚宇动作太大,胳膊肘碰倒了靠在墙边的一根钢管。
“好小子,想跑!”李亢急火攻心,抡起棍子上前两步,劈头盖脸朝吴诚宇头上砸去。
还没站稳的吴诚宇侧身往旁边躲避,却因为脚被绑得太久使不上劲,一个踉跄脑袋撞到墙上,疼得直叫唤。他猫腰躲开李亢的又一记猛击,顺手捡起一根钢管挡在身前,颤颤巍巍地喘着粗气。
“你……你……不要过来。”吴诚宇挥了一下钢管。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李亢自知有伤,不敢冒进,但嘴上可不能输了阵势,“你跑不掉的,我刚才趁着你昏迷的时候给你灌了毒药……”
“我呸!”吴诚宇怒道,“你当我两岁孩子,信你的鬼话。”他抹抹脸上的冷汗,“你……放我走,我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见过你的事。将来你要是不小心被警察抓住,也别把我帮你们的事儿给捅出来,咱井水不犯河水!”
“做梦吧你!”李亢铆足劲发起攻击,但被吴诚宇一晃躲过,棍子砸在墙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吴诚宇趁机用肩膀一拱,将李亢撞倒在地,扭头就往门口跑。李亢一咬牙爬起来,跳着脚猛追。
吴诚宇跑了没多远,突然急刹车一般停了下来,随即后退几步,差点倒在追过来的李亢怀中。李亢下意识伸手推开他撞过来的后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门口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中等身材,肩膀差不多有自己的两倍宽,穿着黑色的外套、黑色的休闲裤、黑色便鞋,压住脑门的红色棒球帽下,是长鼻子、咧嘴大笑的硅胶面具。
“你……什么人?”吴诚宇被不速之客的模样吓了一跳,已经忘了李亢的威胁,双手举起钢管咋呼,“你要干什么?”
面具人一如既往地不说话,从怀里抽出明晃晃的尖刀,双腿分开,手腕一翻摆出电影里常见的打斗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