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至今没结果。”周鹏告诉他们,“当时的第一嫌疑人是温良,因为他是死者生前最后见过的人。但温良和薛仲林关系良好,没有杀人动机,之后因为有了新的线索和嫌疑人,温良就被排除了。”
在薛仲林遇害后不久,警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举报薛仲林的老战友孙禹,说他曾放话要杀死薛仲林。
送老婆和孩子移居国外后,薛仲林开始有计划地出售在国内的资产。去年秋天,孙禹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接手了薛仲林在华南的一套房子。薛仲林告诉孙禹降价是因为他们的交情,以当前房地产的走势,孙禹只要等上一年半载再将房子出手,就可以狠赚一笔。
然而今年春天,满心希望坐等房产升值的孙禹就听到附近要开建大型垃圾处理厂的消息,当下就坐不住了。
眼看房子砸在手里的孙禹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垃圾处理厂的项目在一年前就通过了审批,他终于明白薛仲林低价出售房产的目的。
面对怒气冲冲来找他算账的老战友,薛仲林坚持自己并不知道要建垃圾处理厂的内幕,同时他还表示买卖双方你情我愿,合理合法,不接受孙禹要求他按原价回购房产的提议。
孙禹气得当场掀了桌子,还当着几个帮忙说和的老友的面扬言,要把薛仲林宰了,挫骨扬灰。
“气话不能当真。”秦思伟提醒他,“真要杀人绝对不会到处说,你看那些吵嚷着要跳楼的,有几个会真跳啊?就算孙禹确实有杀薛仲林的动机,那通匿名电话也很可疑。”
“案发当天孙禹一个人在家,没有不在场证明。”周鹏拿出手机找到翻拍的卷宗。
公寓的邻居记得孙禹去找过薛仲林一次,不到十分钟就被保安上来拖走了。之后,孙禹屡次登门都被拦在了外面,因为保安队和物业经理都收了薛仲林的小费,条件就是保证他不受孙禹的骚扰。
“姓薛的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黎希颖撇嘴,“竟然活到这么大岁数才被打死,啧啧。不过,既然孙禹在保安那里挂了号,就不太可能去公寓里打死薛仲林。”
“可疑之处就在这里。”周鹏继续翻照片,“接到举报后办案民警去复查现场,结果在薛仲林那辆SUV的后备厢中发现一顶帽子,证实是孙禹的。在公寓卫生间的地漏里,他们发现两颗散落的沉香木珠子。”
“手串上的?”
“检验报告上没写。”周鹏为难地解释,“但他们查证那是孙禹的东西,上面还提取到一些血迹。孙禹辩解说自己的手串和帽子已经很久没戴过,早就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警方当时是怀疑他钻进薛仲林的车内混进公寓,杀人后又躲进别的车里离开。”
“如果只是要杀薛仲林,没必要费这番周折。”黎希颖不禁升起了好奇,“珠子、帽子,第一次勘查没有发现?”
“不是我们区里的案子。”周鹏苦着脸回答,“负责这起案子的根本不愿意搭理我,还以为我要抢案子呢,好说歹说是和青雨山庄的命案有关才让我看的案卷。看卷宗显示,第一次勘查应该没有查车,因为薛仲林是在客厅里被打死的。卫生间……我就不清楚了。”
“所以后来他们把孙禹定为第一嫌疑人?”秦思伟说,“既然说案子至今没结果,就说明最后还是把他的嫌疑排除了。”
“因为从沉香木珠子上提取的血迹经过DNA比对,既不是薛仲林的,也不是孙禹的。搜查孙禹家,没找到薛仲林丢失的手机、金表,及其他任何可能把他和凶杀关联起来的物证。调查一下子乱了套,到现在连个嫌疑人都没有。”
孙禹发现后怒不可遏地跑去理论,还动手打了劝架的小姨子,又被抓起来关了几天,被迫同意离婚。他前妻以报警证明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要求他不得接近她和孩子。
“有动机,有证据。”周鹏掰着手指数到,“要不是那点血迹,抓他真不能算冤枉。”
“间接证据,而且来源可疑。”秦思伟反对。
“接到匿名电话前,薛仲林公寓的监控是不是出过问题?”黎希颖问。
“你果然有穿越时空的视力。”周鹏用力点头。
“你果然和小洪前世有缘。”黎希颖冷淡地说,“明摆着有人扰乱侦查方向,破坏现场。”
“是和孙禹有仇的人想陷害他吧。”周鹏猜测道。
“不,他只是想把水搅浑。”黎希颖说,“结果就是所有证据都会被质疑,除非有新的、决定性的发现,否则案件就陷入僵局。孙禹只是个棋子,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没有来历不明的血迹,他最终还是会被释放。”
“有人想保护真正的凶手。”秦思伟拿过周鹏的手机翻了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不清的物证,抓错了人,如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公司的创始人和合伙人都死了,现场还都是入室抢劫,肯定不是巧合。”周鹏猜测道,“我们查温良的案子,说不定能把薛仲林之死的真相查出来。”
“青雨山庄的事已经够乱了。”秦思伟摇头,“很多线头没有理清,既然不能证明薛仲林的死和温良有关,还是先不要去碰这个泥潭,免得陷进去出不来。”
“也是……”周鹏叹气,“国内的国外的,失踪的逃跑的,青雨山庄的案子我一直没看透。收集那么多物证,也没个明确的结果。”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勺咖喱饭,“对了,在何孟周床下找到的钱肯定是温良的,那些钱上有他的指纹。但那两面具上啥都没提取到,指纹、DNA,统统没有。”
“果然如出一辙。”黎希颖用叉子猛地戳穿一颗甘蓝,“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但你就是不告诉我们。”秦思伟挑眉。
“因为拼图只完成了一半。”
“我也知道了!”周鹏像挥舞指挥棒一样晃着手里的勺子,“没准这一切都是孙禹的苦肉计。”他像教书先生那样晃着脑袋继续说道,“他杀了薛仲林,为了摆脱嫌疑,干脆设法丢下假证据,再举报自己。这叫以退为进!等证据漏洞暴露,他自然会被释放,而假证据把整个调查拖入困境,他就安全了。”
“可孙禹一开始并不在嫌疑人名单上,直到被匿名举报。”秦思伟懒得和周鹏掰扯,“他老实躲着就够了,何必费那么大力气到看守所体验生活,还把自己害得妻离子散的,傻啊?”
“下蛊,呵,亏你想得出来。”周鹏对小洪不给自己冰激凌表示不满,“不过啊,说不定加西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的宝石买家身在各国,有的还有犯罪背景,可能在暗地策划恐怖活动,宝石就是他们组织的信物。”
“那还是下蛊吧。”秦思伟头疼,“你这比八流电视剧还狗血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不得不说你和小洪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