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图什么?”黎希颖喝完第一杯酒,又倒了第二杯。
“想制造个小混乱帮李亢逃跑,谁知道火一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秦思伟说,“为了清点损失,快递公司联系了买家,那车货里有不少化妆品,都是易燃易爆的玩意儿。李亢的性格看来是遗传的,他爹妈真是贼大胆,什么都没搞清就敢点火。”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黎希颖去浴室洗掉面膜,“李裕林两口子为了儿子真是豁得出去。不过,最倒霉的还是那些邻居,简直是无妄之灾。”
“可不是嘛,隔壁家煤气罐被飞过墙头的火星燎着,炸塌了半个房子。”秦思伟追去浴室,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往脸上拍乳液,顺手拿起个保湿喷雾往自己脸上喷了两下,“你们女人这些瓶瓶罐罐稍加改造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我看有人叫了救护车。”黎希颖夺回罐子摆好,回到客厅,“没死人吧?”
“万幸,无人伤亡,就是有几个帮忙救火的受了轻伤。居委会的那个齐大妈被三轮车炸开的铁板拍晕了,摔倒时磕掉两颗门牙,之前就是她给派出所通风报信说‘李亢潜伏回家’的。”
“她这语文跟电视剧学的吧。”黎希颖晃着酒杯,“老太太现在怎么样?”
“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确定没事。”秦思伟忍着笑,“可齐大妈非说自己脑震**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要住院检查,还问自己这算不算见义勇为。”他躺在沙发上,“你可是没看见那一通乱,齐大妈的俩儿子差点打了李裕林,被烧了房子的邻居们也是不依不饶,要集体打官司告他们两口子赔偿损失。”
“我看见的那才叫乱呢。”黎希颖玩着浴衣带子,“李裕林两口子加起来有一百多岁了,竟然觉得让儿子跑出去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比他落入警方手里更好。这样的人,还帮他们干什么。”
“你呀,就是嘴上说说。”秦思伟笑嘻嘻地闭上眼睛,“他们的做法我倒是能明白。很多父母都这样,他们希望孩子只相信自己,和自己最亲近。久而久之,孩子信了,他们自己也信了。”
“人付出了感情就一定想要得到回报,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想把孩子的心死死捆在自己身上的父母,想要的其实更多。”
“他们只是怕自己辛苦养大的人生续集和自己渐行渐远。”秦思伟喃喃道,“你不是常说嘛,保护欲其实也是占有欲的一种。常新兰和李裕林虽然对儿子诸多不满,但他们内心还是觉得只有他们最懂自己的儿子,能保护他。”
“他们就不想想这么做会害了多少人。”
“人嘛,总是自私的。或许在他们看来,只要儿子能领情就够了。当然李裕林跟我坦白,说很后悔一时冲动。”
“父母为他把家都烧了,李亢敢不领情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所以说,所谓彻底地不求回报的情感根本就是骗小孩的。”
“也不能这么说嘛。”秦思伟坐起来,“世事无绝对哦,我对你就是一片真心不求回报的。”
黎希颖起身回卧室换了一套运动服,秦思伟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
青雨山庄的入室抢劫已经无人问津,取而代之的头条是棚户区大火。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主播一脸正气地宣称事件还在调查之中,警方已经逮捕了三四个在网络上散布死伤惨重或者恐怖袭击谣言的人,其中一个人看着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原来是齐大妈那个在医院露过一脸的孙子。
“你是准备停止休假了吧?”黎希颖提醒他不要幸灾乐祸。
“我还没想好。”秦思伟敷衍道。
黎希颖看手机上的新消息提示:“滕一鸣问我能不能去店里碰面。”
“查清金丝雀背后的玄机了?”
“他一本正经地要面谈,必定是要紧事。”
“看,还是我有先见之明。”秦思伟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家里总得有个不喝酒的当司机啊。”
咖啡馆二层的四人座上,滕一鸣正透过放大镜观察两颗象棋子大小的“玉石”,脸上是应付差事的表情。
“怎么样,是和田玉吧?”坐在对面的小洪兴奋地问,“籽料,能值点钱的样子。”
“你别插嘴。”重案组的周鹏用胳膊肘捅他,“听滕爷说,人家是行家。”
“你听说过那句话吗,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滕一鸣解释,“宝石和玉石也一样,满世界找不到完全相同的。”
“人也一样。”周鹏插嘴,“就算双胞胎也会有细微差别。”
“就是这个理儿。”滕一鸣点头,“只要是天然的,就有独一无二的地方。你看你这俩什么和田玉,”他把放大镜递给小洪,“形状一样也就算了,皮子、裂缝都在同一个地方,明摆着是模子里做出来的。一眼假的东西,我就不跟你细说手感、光泽了。”
“我就说,人家几万元都买不到好玉,不可能让你几百元捡漏。”周鹏又捅小洪一下。
“事后福尔摩斯真便宜。”小洪捅回去,“我现在找你报警行了吧,给我把骗子抓起来!”
“你告诉我在哪儿买的,我给你把钱要回来吧。”滕一鸣端起手边的咖啡,“这点钱就别惊动警察了。”
“那就好,辛苦您啦。”小洪探头,“您可别告诉老板啊。”
“你又惹什么事了,怕被我知道?”黎希颖出现在桌边。
“那个……我去招呼客人。”小洪低头就跑。
“我去帮忙。”周鹏刚起身,就被秦思伟拽住,按回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