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算了,咱也没抓到他偷拍。”有人向队长进言。
“喏,那条路一直走到头,左拐,看到一座门前种着银杏的房子再左拐。”保安队长比画着,“一直走就是西门,跟看门的老胡打个招呼他就给你开门放行。”队长抓住转身急着离开的青年,“别让我再看见你大半夜在这里瞎转悠,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您放心,我马上走。”青年一路小跑着朝保安队长指的方向去了。
保安们嘀咕几句,继续巡逻,路过温良家侧门时并没有刻意停留。等他们走远了,蓝帽子松口气起身要走,却被同伴按住了。
“再等会儿。”红帽子低声说。他话音刚落,只见刚才那个青年又鬼鬼祟祟地跑回来,朝着保安们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吐沫,转身朝温良家北边走去。
“这孙子撑不了多久,咱们得快点。”红帽子看看四周无人,伸手把泥土上的脚印抹掉,拉着同伴,借夜色的掩护朝山庄的南侧潜行。
青雨山庄一共有四个门,这几年因为安保的成本一减再减,南侧和东侧的两个小门已经封闭了。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两天前,南门被人弄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儿,既不引人注目,又足够一个人侧身出入。
门外路边的监控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弄坏了。探头破碎的玻璃罩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两个人影靠近车子,车灯闪了一下,中控锁打开了,在静谧的夜里,仿佛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的响动。
“闷死了,赶紧开空调。”李亢扯掉面具,顺手把红色棒球帽塞进副驾驶座前的储物格。他拉开旅行包的拉链,打开车内的顶灯,翻着一沓沓红色钞票。
“加上那二十万,一共五十万吧。”李亢拉上旅行包的拉链,把它扔在后座上,“甭管多少,咱也花不出去,谁知道温良那种人会不会把钞票的编号记下来放在哪个抽屉里。”
“我看不至于。”蒋迎看着前方的无尽黑夜,“应该留两沓当劳务。咱不能白给你女朋友忙活一宿嘛。”
“第五遍告诉你,就是普通朋友。”李亢撇嘴,“我怕这钱咬手,还是离远点的好。不过嘛,嘿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打开盒盖,一缕金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盒子里装着一颗金黄色的宝石,比菜市场里常见的鹌鹑蛋大了好几圈,不知道算不算是人们常说的鸽子蛋?
“钻石?还是玉石?琥珀?”蒋迎瞥一眼宝石,他只在商场的柜台里见过宝石,对那些眼花缭乱的名字一窍不通。
“你问我,我问谁?”李亢从车上摸出一支小手电叼在嘴里,捏着宝石在手电光下不停地变换角度,看着它忽明忽暗如一汪金色活水般流动的光彩,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哎呀,脏死了。”蒋迎从他嘴里夺过手电,在衣襟上蹭了蹭塞回自己的口袋里,“明天去珠宝城找个识货的帮忙看一眼,估个价。说不定够咱俩去东南亚玩一趟呢。还是说,你打算送给你女朋友?”
“不知道这玩意儿值不值那个价钱。”李亢把宝石放回盒子里,扣上盒盖,金光消失了,昏暗的车厢又变得沉闷无聊。他按下车窗,放一些新鲜空气进来。“第六遍,邱秋不是我女朋友。”
“以前不是,以后可以是;以前是,以后也可以不是。”蒋迎像在练习绕口令,“是或者不是,要看你怎么想。”
“我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李亢用手拨弄几下被棒球帽压扁的头发,从置物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邱秋问我们得手没有,她说半小时前和何孟周通电话时,听他说刚接到意外爆料,在盯一个独家大新闻,明天一准儿上头条。”
“他明天肯定能上头条。”蒋迎冷笑一声,“呵,就这语文水平他还想啥普利策奖。”
“我们帮他咯。”李亢弯起嘴角,把手机放回去,“这个时间不会堵车,咱们再有二十分钟能到。”
“就怕何孟周在青雨山庄没找到要拍的,提前回去了。”
“不会,邱秋说他有两三个月没交过像样的稿子,成天发脾气砸东西。”李亢不屑地说,“咱们扔给他那么肥的一块肉,这条狗不守到天亮是不会甘心的。”
“我把丑话放在这里,”蒋迎换上很严肃的语气,“这事儿成不成,一半在邱秋。警察一定会找上她,她到时候可别掉链子把咱们卖了。”
“你以为警察都是傻子,抓到你了能找不到我?”蒋迎嗤之以鼻,“跟你说正经的呢,她到底靠谱不靠谱?”
“邱秋挺聪明的,应该明白这里面的利害。”李亢把双手枕在脑后,“咱们为帮她可都豁出命了,她总不至于恩将仇报。”他随手抓起置物柜里的薄荷糖,丢了两颗在嘴里。温良的那一段只能算是今夜的前奏,正戏才刚刚开始。
“呵,她要是真的聪明,就不会让自己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小姑娘嘛,遇到感情上的事儿容易拎不清。”
“你少做点英雄救美的春秋大梦我就烧高香了。”蒋迎不依不饶,“咱们有言在先,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自己搞定,不要麻烦我。”
“咱俩用得着这么生分吗?”李亢笑嘻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
“滚!”蒋迎给他一拳,“说真的,你到底了解不了解那妹子的底细?除了她长得挺漂亮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个嘛……”这倒是个让李亢很难回答的问题。算起来,到今天为止,他和邱秋相识也不过两个月零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