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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

男女之爱是从哪一瞬间开始的，其实谁也说不清楚。

当金家林向宋雨燕靠近的时候，他只有着一些朦胧的希冀。那也是一种动力，他的眼前是一片森林还是沼泽，他自己并不清楚。但他要走进去。走进去的决心一次次下定了，可事实上他始终在森林或沼泽的外沿徘徊。

在韩洁茹大开眼界，随着熊院长的红男绿女们，迷迷****在游乐场走进走出时，金家林正接受宋雨燕的邀请，奔赴外地。

金家林请了两天事假。他的新药品的攻关实验，正迫在眉睫。他突然请假很令刘龙权惊讶。金家林嘱咐廖秀梅，把该做的几项工作做得安全。他计算着，两天时间是够用的。他的实验，大约在40小时之后才能出数据。工艺方面的事情又向刘龙权交代了几句。金家林说：“我外地的老人病重，要见我一面。”刘龙权说：“金总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和廖工盯着。”廖秀梅说：“林总不在，您可要早去早回。”他何尝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可那一股力量不可抵御，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他都能看见，宋雨燕正向他招手呢。

下了班直奔火车站，宋雨燕提着一个小手提箱正在候车大厅门口徘徊，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此时，他有与人私奔的那种感觉。

夜车，宋雨燕托人买的卧铺票，一下一中。推来让去，还是金家林躺到中铺上。低头朝下边看看，对面铺上的宋雨燕眼睛望着他，他笑了笑。随着车的晃动，他小睡了一会儿，再朝下看看，宋雨燕的眼睛仍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有些冲动，这是成年人的深思熟虑的冲动，它缓缓而来，却是凝重的，不可动摇的。

睡是睡不着了，他索性坐起身，没走扶梯，双手一撑从中铺下来，和宋雨燕并肩坐在下铺上。宋雨燕不顾对面的旅客是否已经睡熟，身体靠了过来，越靠越紧，几乎倒在他的怀抱里。

他拥着这个比他年轻的女人，心里有些承受不住。

这些日子，一个问题总在缠绕着他：结了婚的男人还可不可以再恋爱？当然，他现在是在协议离婚期，但这个离婚是假定的，是他和韩洁茹的一个契约，是一场玩笑，是一次试验，是对麻木了的两人世界的一种刺激。他现在可是要假戏真唱了——这可以吗？

但他的心已经倾斜了，这不是玩笑，他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了解她，又很不了解。这是他一生中所见的最奇特的女子。他的内心告诉他，他在恋爱，他的浑身都在发烧。这跟玩笑，甚至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女人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她年轻漂亮，这已经不重要了，更为吸引他的是她的神秘，她的深不可测，还有，她身上跳动着的同样的热烈的爱。这爱已经把他紧紧地包围住，这爱已经把他烤得融化了。

在火车上做再进一步发展是不可能的，这些亲昵举动只是他们情之所至的一种表露。两人很快冷静下来，但彼此内心已经亲近了很多。

金家林说：“我们到对面坐坐吧。”

宋雨燕附和说：“好的。”

两人坐到卧铺对面的小桌前。车窗开着，风吹动窗帘，也一遍遍拂起宋雨燕的长发。

金家林小声说：“燕燕，我爱你。”

宋雨燕只是笑，把手指竖在嘴上，“嘘”了一声，又指指左右。

金家林仍迫不及待地说：“我有生之年，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宋雨燕说：“你肯定美化了我。”

“不，不是的。这是我内心的感觉，我毫不怀疑，这个感觉是什么力量都破坏不了的……”

“我也是这样。”她缠绵地说。

金家林牵了牵宋雨燕的手，说：“我是个幸福的男人。”

“那我就是幸福的女人。”

“为什么？我总在想，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他想弄清。

“不说这个话题好吗?”

“不，不，我想听。”

宋雨燕笑笑，说：“这是一种感觉，是讲不清道理的。要是硬讲，我只能说，你是个可靠的男人，是个有厚度的男人，稳定、让人心里踏实的男人。我寻找了很久，可以说一直都在寻找……我终于遇到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开始这样想的?”

“一直都是这样，从见到你第一天起……这种感觉后来，越来越强……我觉得，我没有看错。”

“以前，你没遇到过我这样的人吗?”

“没有，你呢?”

“哦，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