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无邪看了那对新人片刻,忽然淡淡一笑。“奇怪。”
“什么奇怪?”林书玉问。
“我曾经用数十年时间相信,所谓‘情感的牵绊’会让人变弱。”他的声音在喧闹声下微微放轻,“现在我却觉得,那只是让人以极其狼狈的方式变得更勇敢罢了。”
沈昭衍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两者并不矛盾。”
焰无邪低低笑了一声。林书玉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种近乎刺痛的柔软——那是活得足够久之后,才能站在这里的、无法忽视的事实。
他们都还在。
身后有人大喊再来一壶酒,又有人开始唱下一首更加难听的歌。西桥上的风铃在风里轻轻作响,像是远处散落的笑声。
就在这时,焰无邪忽然转向林书玉,眼底浮起一丝危险的亮意。
“那么,”他随口道,“等我们哪天成婚,你希望誓词是什么样的?”
林书玉一口茶直接呛进了喉咙。
沈昭衍闭了闭眼,像一个正在以逐渐消失的耐心承受命运的人。
“什么?”林书玉声音沙哑,“你们两个到底哪里有问题?”
焰无邪完全无视他。“我觉得誓词里至少应该有一句足够可信的威胁。”
“你果然会说这种话。”沈昭衍道。
焰无邪露出不满:“我是认真的。爱情本来就该有戏剧性。”
“你觉得威胁别人算氛围感。”沈昭衍淡淡一笑。
“那很难忘。”
林书玉惊恐地看着他们:“没有婚礼。”
焰无邪显然并不信。沈昭衍却在他身旁异常平静地问:“假设而已?”
“没有假设。”林书玉道。
“如果有的话,”沈昭衍继续毫不留情地追问,“你会想要什么?”
林书玉看向他那一瞬间,立刻后悔了。
因为沈昭衍的神情确实软了一点——不是在众人面前能被看见的那种程度,甚至不足以被任何人准确命名,却足以让林书玉清晰地感受到,像是旧伤之上落下的温热。
焰无邪靠得更近了一些。“你会要诗吗?”
“我会要安静。”林书玉道。
“你已经拥有我们的心了。”焰无邪夸张地叹息,“再要求安静,未免有些过分。”
林书玉抬手遮住脸。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沈昭衍在他身侧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低,低到几乎会被山谷里的喧闹吞没。
可林书玉还是听见了。于是,在这一刻短暂得近乎残酷的安宁里——灯笼光影、春花微动、人声鼎沸又遥远——他忽然想:
如果这就是所谓“平静”的模样。
那也难怪,会有人用一生去守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