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身与性
中国人历来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有修身才能治国、平天下。这种内圣外王的思想观念,强调的是一种内省,一种自律,一种以道德的力量感化四方,教化社会的智慧。古人的这种修身观念在今天更有借鉴意义。
1.言行——言行不谨会导致祸害
《论语》有曰:“敏于事而慎于言。”《易经》亦曰:“吉人之词寡,躁人之词多。”这告诉我们,做人需谨言慎行。唐朝的刘洎不能够谨慎言语,才最终导致了杀身之祸。
唐太宗善于与臣子们辩论,每当与公卿谈论古代治国之道,必深加诘问,常令公卿无言以对。刘洎上书进言道:“陛下虚心以纳其说,犹恐群臣不敢进言,何况陛下动神机,纵天辩,饰词以折臣下之理,引古以排斥臣下之议,令臣下何敢进言?”太宗降手诏答道,“若不思考就无法君临臣下,若不发言则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以前有所议论,于是使言谈烦多。轻物骄人,恐怕由此产生,今天听到你的直言,我当虚心改正。”
太宗曾经对近侍之臣说:“臣下答对帝王,大多顺从皇帝的意旨而不违背,用甜美的言辞讨好皇帝。我现在发问,想听到自己的过失,卿等务必指出我的过失。”长孙无忌、李绩、杨师道等人都说:“陛下英明的教化使得天下太平,我们实在看不到陛下有何过失。”刘洎却回答说:“陛下所施行的教化,远远超过古代,的确如长孙无忌等人所说的那样。可是只要有人上书违背陛下的意旨,您有时当面穷加责问,使上书之人无不惭愧汗颜而退,您这样做,恐怕不是鼓励进言的态度。”太宗说:“你说得对,我当改正。”
刘洎性格粗疏不谨,又严厉敢言。唐太宗善于摹写王羲之的书法,特别善于写枯笔飞白书。有一次,太宗在玄武门宴请三品以上官员,提笔写飞白书体字幅赏赐给群臣。有些人借着酒兴,从太宗手中夺取,刘洎则登上皇帝的御座,把字幅抢先夺到手里,在场的大臣们纷纷启奏道:“刘洎擅自登上御座,犯下欺君之罪,按律当斩,请依法执行。”太宗笑着说道:“过去听说班婕妤谢绝与汉成帝同乘一辆辇车,今天见到了刘洎登上御座。”太宗只是一笑了之,没有进行过多的追究。
太宗率军征辽时,令刘洎、高士廉、马周留下辅佐皇太子在定州(治所在今河北定县)监国,刘洎仍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太宗对刘洎说:“我现在将要远征,让你辅佐太子,这是关乎社稷安危的重任,对你的希望尤其重大,你要深深领会我的意图。”刘洎回答道:“希望陛下不必担忧,大臣们若犯有过失,我就处死他们。”太宗因为他妄发言论,对他很不满,说道:“君王做事不严谨就会失去臣下,臣下做事不严谨就要丧失自身。你性格粗疏而且过于强硬,恐怕要因此而自取失败,你应深加警惕,以保终生吉利。”
但是刘洎却没有深以为戒,终于招致了灾祸。贞观十九年(645),太宗征辽东,不利而还,从定州出发,中途生了病。刘洎与中书令马周入见太宗。刘洎、马周从太宗的住处出来以后,褚遂良前来询问太宗的身体情况,刘洎流着泪说:“圣上身患痈疽,令人极为忧虑、恐惧。”褚遂良便诬陷刘洎,向太宗启奏道:“刘洎说,‘国家之事不值得忧虑,正应该辅佐太子,按伊尹放逐商君太甲,霍光废汉帝刘贺的旧例行事,大臣若持异议则诛之,国家自然安定。’”太宗病愈之后,召见刘洎,询问其中的缘故,刘洎把实际情况告诉太宗,并且让马周证明当时的情况。太宗又单独询问马周,马周述说的情况与刘洎的说法完全一致。但褚遂良仍坚持原来的诬陷之辞。太宗另有打算,于是降旨,令刘洎自尽了。刘洎临自尽时,向刑官索取纸笔,欲写奏章作最后的申诉,刑官拒绝了他的要求。刘洎死后,太宗听说刑官拒绝付给刘洎纸笔,大怒,令将刑官交有司处治。
武则天临朝时,刘洎之子刘弘业上书诉说其父刘洎被褚遂良诬陷,含冤而死。皇帝降旨,令恢复刘洎的官爵,以示平反昭雪之意。
以太宗之聪明睿智,完全知道褚遂良所奏,系诬陷不实之辞,因为有当事人马周,证明刘洎的申诉完全属实,但太宗还是令刘洎自尽,可见太宗杀刘洎的真正原因并不在于此。太宗征辽,临出发前对刘洎的警告,已明显地表露了太宗对刘洎的不满,发出此种警告并非只因刘洎一时失言,而是因为刘洎言行不谨,多次触犯了太宗:登御座抢飞白书,太宗虽一笑了之,但将刘洎足登御座与班婕妤为尊奉皇帝的威仪而谢绝与皇帝同乘一辆辇车之事相比,已包含了对刘洎放肆行为的批评;太宗虽善纳谏言,但刘洎对太宗驳诘臣下之事提出指责,实际上也引起了太宗的不满;太宗征辽前,刘洎的言辞过激,则更引起太宗不满。多次不满的郁积,使太宗在一桩并不复杂的诬陷案中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使刘洎含冤而死。
刘洎含冤而死,是因为他言行不当,而造成败家丧身的灾祸。由此可见,言语不慎,岂不可畏?
2.谦逊——既利人又利己
战国时期的孙膑,是《孙子兵法》的作者孙武的后代,也是一位大军事家。然而,孙膑因受庞涓的妒嫉而遭受了一番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磨难。孙膑与庞涓的故事,也足以说明了妒嫉是既害人又害己的一枚毒瘤。
让我们追溯历史,倾听孙膑与庞涓的故事:
孙膑和庞涓是同学,他俩一起拜鬼谷子先生为师,一同学习兵法。同学期间,两人情谊甚厚,并结拜为兄弟,孙膑稍年长,为兄,庞涓为弟。
有一年,当听到魏国国君以优厚待遇招求天下贤才到魏国做将相时,庞涓再耐不住深山学艺的艰苦与寂寞,决定下山,谋求富贵。
孙膑则觉得自己学业尚未精通,还想进一步深造学习;另外,也舍不得离开老师,于是就留下来继续学习。
于是庞涓一个人先走了。临行,对孙膑说:“我们弟兄有八拜之交,情同手足。这一去,如果我能获得魏国重用,一定迎取孙兄,共同建功立业,也不枉来一回人世。”
两人最后洒泪而别。
庞涓到了魏国,见到魏王。魏王问他治国安邦、统兵打仗等方面的事。庞涓倾尽胸中所有,滔滔不绝地讲了很长时间,并保证说:“若用我为大将,则六国就可以在我的把握之中,我可以随心所欲统兵横行天下,战必胜,攻必克,魏国则必成为七国之首、乃至最终兼并其余六国!”
魏王听了,很兴奋,便任命他为元帅、执掌魏国兵权。庞涓确有本领,不久便侵入魏国周围的诸侯小国,使宋、鲁、卫、郑的国君纷纷来到魏朝贺,表示归属。不仅如此,庞涓还领兵打败了强大的齐国军队!这一仗更提高了他的声威与地位,魏国君臣百姓,都十分尊重他、崇拜他。而庞涓自己,也认为取得了盖世大功,不时向人夸耀。
这期间,孙膑却仍在山中跟随先生学习。他比庞涓学得扎实,加上先生见他为人诚挚正派,又把秘不传人的孙武子兵法十三篇细细地让他学习、领会,因此,孙膑此刻的才能更远远超过庞涓了。
有一天,从山下来了魏国大臣,礼节周全、礼物丰厚,代表魏王迎取孙膑下山。孙膑以为是学弟庞涓以魏王名义请他共创大业,很高兴两人的情谊并没有失去;但又顾恋自己的老师。鬼谷子先生见魏国使者很真诚热情、务必要请孙膑下山,也就劝孙膑:“学本领固然不为谋个人富贵,但若有为国家百姓效力的可能,还是应施展自己才能的,你去吧!”
孙膑于是秉承师命,随魏国使臣下山。
其实,请孙膑到魏国,并非出于庞涓的推荐;而是一个了解孙膑才能的人向魏王讲述后,魏王自己决定的。
孙膑到魏国,先去看望庞涓,并住在他府里。庞涓表面表示欢迎,但心里很是不安、不快:唯恐孙膑抢夺他一人独尊独霸的位置。又得知自己下山后,孙膑在先生教诲下,学问才能更高于从前,十分嫉妒。
第二天两人上朝。魏王对孙膑很敬重,“听说先生独得孙武子秘传兵法,才能非凡。我盼您来,几乎到了如饥似渴程度。今天您终于来到敝国,我太高兴啦!”接着问庞涓:“我想封孙膑先生为副军师,与卿同掌兵权,卿以为如何?”
庞涓这时妒忌之意暗藏在心中。表面上却说:“臣与孙膑,同窗结义,孙膑是臣的兄长,怎么能屈居副职、在我之下?不如先拜为客卿,待建立功绩、获得国人尊敬后,直接封为军师。那时,我愿让位,甘居孙兄之下。”
魏王听罢,很满意庞涓的处世为人,便同意了。
其实,这不过是庞涓防范孙膑与他争权的计谋:客卿,半为宾客,半为臣属,不算真正的魏臣——于是自然没有实权,只空享一种较高的礼遇而已。
从此孙膑与庞涓朝夕相处。两人谈论兵法,庞涓时时因学识粗浅而无话可答,而孙膑却诚心诚意为他讲解介绍。庞涓知是孙膑学过孙子兵法所致,就故意叹气自责:“愚弟当年也经先生传授,但近年忙于政务,几乎遗忘了。能不能把孙子兵书借我复习一遍?”
“此书经先生讲解后,只让我看了三天,就收了回去,并无手本在此。”孙膑诚恳地说。
“吾兄还能全部忆出吗?”庞涓问。
“基本能背下来。”
庞涓心里巴不得让孙膑告诉他,但一时又不好开口、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