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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王（第4页）

法兰西王来，我美丽的考狄利娅。（法兰西王、考狄利娅同下。）

高纳里尔妹妹，我有许多对我们两人有切身关系的话必须跟你谈谈。我想我们的父亲今晚就要离开此地。

里根那是十分确定的事，他要住到你们那儿去；下个月他就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了。

高纳里尔你瞧他现在年纪老了，脾气多么变化不定；我们已经屡次注意到他行为的乖僻了。他一向都是最爱我们妹妹的，现在他凭着一时的气恼就把她撵走，这就可以见得他是多么糊涂。

里根这是他老年的昏悖；可是他向来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

高纳里尔他年轻的时候性子就很暴躁，现在他任性惯了，再加上老年人刚愎自用的怪脾气，看来我们只好准备受他的气了。

里根他把肯特也放逐了；谁知道他心里一不高兴起来，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们？

高纳里尔法兰西王辞行回国，跟他还有一番礼仪上的应酬。让我们同心合力，决定一个方策；要是父亲顺着他这种脾气滥施威权起来，这一次的让国对于我们未必有什么好处。

里根我们还要仔细考虑一下。

高纳里尔我们必须趁早想个办法。（同下。）

第二场葛罗斯特伯爵城堡中的厅堂

爱德蒙持信上。

爱德蒙大自然，你是我的女神，我愿意在你的法律面前俯首听命。为什么我要受世俗的排挤，让世人的歧视剥夺我应享的权利，只因为我比一个哥哥迟生了一年或是十四个月？为什么他们要叫我私生子？为什么我比人家卑贱？我壮健的体格、慷慨的精神、端正的容貌，哪一点比不上正经女人生下的儿子？为什么他们要给我加上庶出、贱种、私生子的恶名？贱种，贱种，贱种？难道在热烈兴奋的奸情里，得天地精华、父母元气而生的孩子，倒不及拥着一个毫无欢趣的老婆，在半睡半醒之间制造出来的那一批蠢货？好，合法的爱德伽，我一定要得到你的土地；我们的父亲喜欢他的私生子爱德蒙，正像他喜欢他的合法嫡子一样。好听的名词，“合法”！好，我合法的哥哥，要是这封信发生效力，我的计策能够成功，瞧着吧，庶出的爱德蒙将要把合法的嫡子压在他的下面——那时候我可要扬眉吐气啦。神啊，帮助帮助私生子吧！

葛罗斯特上。

葛罗斯特肯特就这样放逐了！法兰西王盛怒而去；国王昨晚又走了！他的权力全部交出，依靠他的女儿过活！这些事情都在仓促中决定，不曾经过丝毫的考虑！爱德蒙，怎么！有什么消息？

爱德蒙禀父亲，没有什么消息。（藏信。）

葛罗斯特你为什么急急忙忙地把那封信藏起来？

爱德蒙我不知道有什么消息，父亲。

葛罗斯特你读的是什么信?

爱德蒙没有什么，父亲。

葛罗斯特没有什么？你为什么慌慌张张地把它塞进你的衣袋里？既然没有什么，何必藏起来？来，给我看；要是那上面没有什么话，我也可以不用戴眼镜。

爱德蒙父亲，请您原谅我；这是我哥哥写给我的一封信，我还没有把它读完，照已经读到的看起来，我想还是不要让您看见的好。

葛罗斯特把信给我。

爱德蒙不给您看您要恼我，给您看了您又要动怒。哥哥真不应该写出这种话来。

葛罗斯特给我看，给我看。

爱德蒙我希望哥哥写这封信自有他的理由，他不过要试试我的德性。

葛罗斯特（读信）“这一种尊敬老年人的政策，使我们在年轻时不能享受生命的欢乐；我们的财产不能由自己处分，等到年纪老了，这些财产对我们也失去了用处。我开始觉得老年人的专制，实在是一种荒谬愚蠢的束缚；他们没有权力压迫我们，是我们自己容忍他们的压迫。来跟我讨论讨论这一个问题吧。要是父亲在我把他惊醒之前，一直好好睡着，你就可以永远享受他的一半收入，并且将要为你的哥哥所喜爱。爱德伽。”——哼！阴谋！“要是父亲在我把他惊醒之前，一直好好睡着，你就可以永远享受他的一半收入。”我的儿子爱德伽！他会有这样的心思？他能写得出这样一封信吗？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到你手里的？谁把它送给你的？

爱德蒙不是什么人送给我的，父亲；这正是他狡猾的地方；我看见它塞在我房间的窗眼里。

葛罗斯特你认识这笔迹是你哥哥的吗？

爱德蒙父亲，要是这信里所写的都是很好的话，我敢发誓这是他的笔迹；可是那上面写的既然是这种话，但愿不是他写的。

葛罗斯特这是他的笔迹。

爱德蒙笔迹确是他的，父亲；可是我希望这种话不是出于他的真心。

葛罗斯特他以前有没有用这一类话试探过你？

爱德蒙没有，父亲；可是我常常听见他说，儿子成年以后，父亲要是已经衰老，应该受儿子的监护，把他的财产交给他的儿子掌管。

葛罗斯特啊，混蛋！混蛋！正是他在这信里所表示的意思！可恶的混蛋！不孝的、没有心肝的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去，把他找来；我要依法惩办他。可恶的混蛋！他在哪儿？

爱德蒙我不大知道，父亲。照我的意思，您在没有得到可靠的证据，证明哥哥确有这种想法以前，最好暂时耐一耐怒气；因为要是您立刻就对他采取激烈的手段，万一事情出于误会，那不但大大妨害了您的尊严，而且他对于您的孝心，也要从此动摇了！我敢拿我的生命为他作保，他写这封信的用意，不过是试探试探我对您的孝心，并没有其他危险的目的。

葛罗斯特你以为是这样的吗？

爱德蒙您要是认为可以的话，让我把您安置在一个隐僻的地方，从那个地方您可以听到我们两人谈论这件事情，用您自己的耳朵得到一个真凭实据；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就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