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没有说话,各自默默地骑着自行车前进。
自从在泰山顶上,周玉梅零距离闻到了钟南那男人特有的气息,听到了他那“怦怦”有力的心跳声,特别是当钟南大胆地对她说“我爱你!”那一刻起,周玉梅内心产生了许多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千头万绪,似乎再也不好意思正面看钟南,甚至怀疑这趟旅行是不是根本不应该发生,周玉梅沉默了……钟南似乎理解周玉梅,也就更加关心周玉梅,总想寻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交谈,但周玉梅总是在有意回避。俩人骑着自行车,默默地向着大海的方向,飞驰!
很快,大海出现了,浩瀚无际的大海完全呈现在了他们面前……蓝蓝的海水与蓝蓝的天空形成了水天一线,海岸边上自由飞翔的白色海鸥,一幅美丽的画卷生动地展现在了周玉梅和钟南眼前!
“太美了!”周玉梅情不自禁地说。
“大海呀,大海,就像妈妈一样!海风吹,海浪涌……”钟南更是**满怀地高歌起来。
显然,周玉梅看着大海,听着钟南唱着那熟悉喜欢的歌曲,好像忘记了一路上所思所想的一切,兴奋起来:“我一直向往大海,总觉得生长在海边的人特别幸福浪漫,天天有海风、海浪、海鸥做伴,啊,太浪漫了!”
“那现在还有后悔这趟旅行的感觉吗?”钟南一路上观察着周玉梅不断变化的表情,猜想周玉梅或许有心事,或许是他在泰山顶上的举动触犯了这位如此单纯、天真、可爱的姐姐,因此调皮地说。
周玉梅只是默默地微笑着,没有说话。钟南则十分自信地说:“我相信你一定觉得这次旅行很值,而且永远难忘!”周玉梅依旧没有说话。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咱们先去住的地方吧,今后几天有的是时间和大海相伴。”钟南说道。周玉梅和钟南来到一家离大海很近的招待所。安顿好一切后,由于一天赶路的疲劳,俩人决定早点休息,明早海边见!
周玉梅躺下后很久一直无法入睡,便决定出去走走。
夜空上布满着亮闪闪的小星星,耳畔是充满节奏的浪花声,遥远的天边一轮明月似乎在向周玉梅致意……周玉梅在海边漫步,不知为什么,泰山顶上照相的那一刻,“我爱你”那句话,那股男人特有的气息……这一切,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周玉梅的脑海中,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又一幕地慢慢地划过,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就在这时,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周玉梅扭头一看,是钟南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了。“你怎么没休息?”钟南笑着答道:“你不也没有休息吗?你没休息,我是不会休息的。”周玉梅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钟南有些动情地说:“大海告诉我的。”周玉梅默默地笑了,什么都没有说,俩人漫步在海边,默默地走着……
周玉梅和钟南形影不离,在大海的怀抱中,尽情地享受着阳光、海浪、沙滩……有时坦诚交流理想,未来干什么,有时各自静静地在海边阅读自己的专业书籍,有时默默地坐在海滩上晒着太阳,有时在大海中畅游……到海边才三天,俩人已经晒得有些像非洲人了。他们天天漫步在海边,表现出了一种对大海的热爱和无限的依恋。
清晨,俩人迎着朝阳,又漫步在沙滩上。不远处,走过来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俩人个头都不太高,先生穿着白色的老头衫,走路像个老顽童,一蹦一跳;夫人是位外国人,端庄典雅,留着朴素的短发,跟在丈夫身后,不时地提醒道:“Becareful!”看着这对和蔼可亲、充满活力、温文尔雅的夫妇,周玉梅不由得看了一眼钟南,这时钟南也在看周玉梅,俩人会意地笑了。
下午,周玉梅和钟南照旧来海边游泳。远远地,他们又看见了早上看见的那对恩爱夫妇。夫人身穿时尚的红色游泳衣,先生穿着红黄黑三道相间的游泳裤,他们分别戴着颜色鲜艳的游泳帽,手拉着手,向大海走去。钟南看着,情不自禁地说:“真让人羡慕!”说完,径直向大海走去,周玉梅默默地跟在后面。
游了好几个来回,周玉梅和钟南上岸在沙滩休息处坐了下来。钟南买了冰棒,递给周玉梅,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地羡慕着那对远远从海边走过来的恩爱夫妇。
那对夫妇在他俩不远处坐下。先生有礼貌地向他俩点头示意:“怎么样?年轻人,看上去已经来了几天吧。”
钟南热情地回答道:“今天第四天。您怎么知道的?”
先生笑着说:“看看你俩晒得黑黑的样子就知道了。怎么?是朋友还是度新婚蜜月呀?”看见周玉梅和钟南都有些尴尬,夫人礼貌地对丈夫说:“嘿,你又不认识人家,为什么上来就问人家的隐私呢?不要这样,你看,他们都不好意思了。”先生显然是个开朗人,喜欢交谈:“是吗?哦,抱歉啊!怎么?是大学生吗?”钟南爽快地回答道:“是的,我大二,物理专业;我女朋友,外语系研究生。”周玉梅看了钟南一下,为他如此大方而吃惊,随后也有礼貌地对这对和蔼的夫妇微微一笑。
先生立刻与周玉梅交流:“好啊,那我们是同行了。你好啊!叫什么名字?”
周玉梅十分有礼貌地回答道:“您好!我叫周玉梅,英语专业。”
先生赞美道:“好,很好!”
周玉梅有礼貌地回答:“谢谢您!”
先生风趣地自我介绍说:“我姓关,叫我老关,夫人姓余,叫她老余,我们都是大学老师,教英语。”
“是吗,教授,太高兴认识你们了!”当周玉梅知道这对夫妇是大学英语教授时,十分高兴,心想难怪如此有风度、有气质。大家刚刚认识,却无任何距离感,交谈越来越热烈。先生邀请周玉梅和钟南一起晚餐,先生笑着说:“我们7点在餐厅见。”
钟南和周玉梅向教授和夫人挥手致意:“一会儿见!”
夜幕缓缓降临,周玉梅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钟南则穿着白色衬衣和咖色长裤,走进了餐厅。早已在餐厅等候的教授夫妇,向他们招手:“这里,这里。”周玉梅和钟南非常有礼貌地向两位教授问好!
关教授高兴地说:“玉梅,坐到我旁边。年轻小伙子,坐到余教授旁边,如何?”周玉梅和钟南一起答道:“好的,谢谢!”
夫人是美国人,已经来中国很多年了,一直在大学教授口语课,热情地向两位年轻人微笑,不时摇摇头,示意老头有点“家长作风”。
菜陆续上来了,四菜一汤。关教授幽默地说:“怎么样,我们的晚餐不错吧,四菜一汤。”夫人笑着对周玉梅和钟南说:“他就是家长作风,都不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主了,你们不介意吧。”周玉梅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特别高兴。”
大家快乐地交谈、吃着晚餐,不一会儿,话题转到了正在渐渐兴起的出国留学潮。关教授感慨地说:“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可是赶上好时代了,有想法出国留学吗?应该争取走出国门留学深造。”周玉梅吃惊地说:“留学?太遥远了吧。”夫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国家现在不是已经有一些人公派和自费留学了吗?”周玉梅说:“公派名额很少,自费可能主要还是那些家里有海外关系的人吧。”
“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更多年轻人走出国门留学的。改革开放的大门已经打开,国家需要大量人才,我们国家恢复高考这些年来,大学还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师资力量,所以出国留学是一条帮助国家尽快成就一批建设人才的必由之路。”关教授一口气讲了他对时局的看法,信心满满。随后,他又十分详细地告诉周玉梅出国留学的办法和途径,甚至包括必须准备的托福和GRE考试。
虽然在学校有一位高年级同学因为家里有海外关系,毕业后就出国留学,但是,大家都认为留学比登天还难。今天周玉梅第一次亲耳听到关教授说这一切皆有可能时,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叹:“出国留学?不敢想,太遥远了。”
关教授笑着说:“看看,你还是读外语的研究生呢?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呢?留学,没那么神秘,也没那么复杂,我们国家许多领导人当年不都是寻找机会和可能,走出国门,见世面的吗?!现在你们条件多好,又赶上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应该争取机会,走向世界这个大舞台。当然,如果有海外亲戚可能是容易许多,因为可以做担保,但也有很多是直接申请的,拿美国做例子吧,申请读研究生,一般学校都实行奖学金或助教制和助研制,也就是说,根据申请时各种资料和托福成绩决定是否录取;如果各科成绩都很优秀,则可获得学校的奖学金,这就完全可以保证基本生活,专心读书;同时,也可以申请助教和助研资助,每周需要协助教授工作若干小时,有报酬,这样对学习和生活也就有了一个基本保障。美国讲究独立,一般上大学后,学生们都会有一两份工作,在课余时间打工挣一些零花钱,有的是完全靠打工挣钱交学费和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