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冰开玩笑地说:“大家发现没有,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几年不见,小樱和玉梅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与过去真是很不一样啊。”
“注意,这里需要严正明示一下,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军校生,请大家一定要用‘军校生’,这与‘大学生’是有区别的。”张小樱看着周玉梅,假装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季冰,你这是表扬还是……还有小樱你,军校生与大学生怎么就不一样了?”周玉梅接过话题,一通调侃。
“玉梅,你不要不服气,我们军校生就是牛,起码我们进门会‘报告’和‘敬礼’。”说到这,将目光投向“阿姨”:“‘阿姨’,你管不管呀,她们欺负‘小朋友’了。”张小樱向田小溪求救了。田小溪微微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张小樱。
“小溪,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个乔干事是什么人啊?”周玉梅关心地问道。
在周玉梅说这话的时候,季冰赶紧在一旁使眼色,示意大过年的,不提这事了。张小樱发现自己又被落下了,赶紧问道:“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阿姨’,出什么事了吗?”周玉梅半开玩笑地说:“小樱同志,你能不能快快长大呀,‘阿姨’在新兵训练时对你那么爱护,可当她被人欺负时,你在哪儿?不行啊,以后要保护‘阿姨’。”
“什么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谁欺负‘阿姨’了?怎么能这样?有事你们也不告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张小樱着急地说道。季冰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小樱还是这么单纯天真,真好。”
大家突然意识到说了半天话,王玲很少发言,周玉梅关心地问道:“怎么了?碰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王玲想说点什么,但又顾及面子,这是王玲的性格,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首先想的就是面子,父母的面子,自己的面子……但这次她感觉挺委屈的,满肚子苦水……最后还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挺好的,他妈来了,所以他陪他妈。”
“季冰,你现在是嫂子了,应该多关心小姑子。”周玉梅对季冰说。
“哦,对了,你们俩现在是一家人了,真想不到呀,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有点晕。”张小樱突然醒悟地说道。
季冰看了看王玲,颇有嫂子的样子说:“没事,他们挺好的。”
张小樱跟着说:“那肯定呀,要不王玲怎么可能屈就自己追到山里去呀。”
大家笑了,然后拿起酒杯,庆祝战友新兵训练结束后的首次“古隆中相聚”。
周玉梅提议:“咱们先从季冰开始,谈谈这几年各自的情况、变化、感悟,特别是你们二位已经进入了人生另一阶段,需要给我们几个单身传经送宝。季冰,你最积极要求进步,最先当妈妈,那就你先说吧。”张小樱跟着凑热闹说:“对,季妈妈先说。”王玲和田小溪在一旁看着,微笑着。
“没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呗,天天上班、下班,只是多了一个关心你和你要关心的人。我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世界多精彩,人们多折腾,多希望变化,我呢,就认一个老理,老婆儿子热炕头,这是我妈妈常常挂在嘴上的话,家,过好日子,就是一个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季冰若有所思地说。周玉梅看看季冰,又看看王玲,没有再说什么了。
张小樱天真地问道:“家?是不是只有当了妈妈以后才会有家的感觉?季冰,你当年就特有母爱,当年你真风光,大英雄,是不是,玉梅?”周玉梅笑着说:“是的,我们当时都被感动了。”季冰看着周玉梅和张小樱,笑着说:“你们俩就吹捧我吧,不过啊,有了孩子以后,生活真的就有些不同了,要关心、要惦记的事多了,不像你们现在,一人吃饱,全家幸福哦。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养孩子不容易,但是,但是,虽然累,虽然苦,一看到那张可爱的小脸,咳,什么累呀,苦呀,烦呀,全都立刻烟消云散!所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那生小孩很痛吧?王飞更喜欢女儿还是你呢?”张小樱总能直截了当地问一些奇葩问题。
“嘿,你的问题还挺多,讨厌劲的。”季冰笑了。
周玉梅真诚地说:“真的,季冰,你当年献血救产妇,我们看到你抱着那个小小婴儿时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妈妈。”张小樱附和着说:“对,当时季冰特别深情的样子,满满的母爱,我和玉梅都被惊呆了,你还记得吗,季冰?”
“好了,该换人了,小姑子,王玲同志,该你了。”周玉梅看着王玲说。
“对,王玲,你真是太浪漫了,追到偏僻的山沟里去了,想想就浪漫幸福。”张小樱说。
“咳,实际上去了以后才真的知道,平时就是自己一个人。”王玲真是情不自禁说出了心中的苦恼。
“你不是说他妈妈去了吗?有人给你做饭做伴了。”周玉梅问道。
“别提了,烦死人了,成天叨叨不停,口头语就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唉,还不如我一个人清净的好。”王玲一股脑说出了自己的烦恼,季冰只是悄悄给王玲使了个眼色。张小樱好奇地问:“怎么?和婆婆弄不到一块儿?”周玉梅也跟着说:“看看,我猜对了吧,李勇没一块儿回来就是问题,哪有新婚后第一个春节不一起的,更何况,怎么可能不参加我们这么隆重的首次战友‘古隆中聚会’呢。”周玉梅话音未落,季冰忙解围道:“这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们小姑子大度,让李勇陪老人,这点你们以后都需要学习哦。”张小樱小声说:“那春节也应该一起回娘家。”
季冰为了缓和气氛,忙着为王玲解围说:“好了,尊重老规矩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这点是必需的。李勇对王玲可好了,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他们当时的浪漫故事那可是广泛流传的,让好多人羡慕不已。”
“怎么浪漫来着?说说,我都不知道。”张小樱发现自己又被遗忘了,赶紧请求王玲讲浪漫史。
“小樱,谁让你天天只和阿拉伯数字打交道的,故事过去就过去了,不讲了,让张小樱着急,大家说好不好?”周玉梅与张小樱逗乐道。
“玉梅,咱们是一起的,你忘了当年我可没少允许你打长途哦。”张小樱又拿当年允许周玉梅打长途开玩笑。
“就是,小樱当年表现不错,就因为允许偷偷打长途,才及时让你知道了军人可以参加地方高考的消息,在这点上,小樱功劳是大大的。”季冰笑着为张小樱解围道。
“还是做了母亲的人善解人意呀。”张小樱一头靠在季冰肩头。
“太酸了啊,小樱,你怎么上了几年大学,也变得这么酸溜溜的了,都赶上我们西山老陈醋了。”季冰笑着说。
大家全笑了起来。
季冰变得更深沉、更稳重了,感慨地说:“现在该你们这些还活力四射的人们说说了,小樱,你有什么变化?”
“我呀,天天三点一线,宿舍—教室—食堂,就这样,我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呢。现在我是越来越觉得数学太有意思了,你们知道吗,这学期,我用了一种数学推算方法,算出了一道我们教授算了六年的难题,这将对我们军队协同作战起到重要作用。教授让我就这个推演过程以及将来的实际运用情况发表一篇论文,这不,我寒假还在忙呢。我想继续读研究生,我真的觉得我们是赶上好时代了,就像歌里唱的,‘光荣属于80年代的新一辈’。”张小樱一口气说着,看得出来,对自己正在进行的科研十分投入,对未来充满信心。
“来,咱们祝贺小樱早日成为第二个陈景润!”季冰提议举杯祝贺,张小樱流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周玉梅看了看田小溪说:“小樱,这也得感激‘阿姨’当年对你的栽培,对吧?”季冰接着说:“就是,‘阿姨’当年可没少为你操心。”田小溪在一旁笑着与王玲对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