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十一倦有狐讲的是什么故事 > 10 银河(第2页)

10 银河(第2页)

蔓儿自幼跟父母住在深山里,无师自通地听得懂鸟语,飞禽走兽都和她亲近。父母去世后,她带着一只盲眼猴子、一只跛脚松鼠和三只鹦鹉投奔了远房叔叔,哪知叔叔见她能驯鸟兽,竟将她卖给了一位道士当徒弟,沿路卖卖艺,装神弄鬼骗钱财。

那道人心术不正,用迷香将蔓儿熏到,欲图谋不轨,被跛脚松鼠发现,抓花他的脸。蔓儿惊醒,逃之夭夭,和小动物们在集市玩些杂耍,赚点儿小钱。

这两年多地闹荒灾,肯给钱的路人不多了,看场热闹拍拍屁股走人。蔓儿换到茶肆酒楼,喝得起闲茶淡酒的人,当然不在乎一两个铜板,她收入尚可,可惜大多数要上贡给店家,每个月交了房钱,手头落不下多少。

在春风楼,蔓儿听说沈侯爷正寻找养鸟人,便按图索骥摸到行宫。那天,沈天北不在,是老仆阿忠接待她的,蔓儿嘴甜爱笑,把阿忠哄得满脸笑,还认她当孙女。

阿忠引荐,蔓儿带着她的小伙伴给沈天北表演一番,沈天北看得开心,把她留下来驯鸟。沈天南喜欢听着鸟语花香睡觉,他想等她住进来,时有鸟儿啾啾欢唱。

沈天北银子给得痛快,蔓儿花得也痛快,上山捉了些羽翼漂亮的鸟类,还买回几只仙鹤和孔雀,并用半个月时间训练鹩哥学会喊:“侯爷,草民遵命!”

沈天北的手伸入笼子,摸摸鹩哥的脑袋,逗它:“以后皇上来了,记得要说草民拜见陛下。”

鹩哥喳喳叫,蔓儿在一旁笑:“它说他当不了多久陛下了。”

这自然是她讲给鹩哥听的,她说把这些生灵当朋友看待,它们才会听她的话。孔雀会开屏,夜莺会唱悦耳的小曲,仙鹤单足屹立,像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王族。

大夏朝面临没顶之灾,已到了世人皆知的程度,大家都想着“盛世古董乱世金”,沈天北花很少的金叶子,就能弄上许多精致的小玩意儿,在灯下细细赏玩。蔓儿收工,要回匠人的驻地去,带着鹩哥和沈天北打招呼,笑道:“坐拥金山银山,果然是传说中的暴发户。”

沈天北斜她一眼:“暴发户是我爹,我一出生就很有钱了。”

蔓儿生性活泼,并不因沈天北的坏名声而对他敬而远之,也敢于和他开玩笑,这和别的女孩子都不同。沈天北最喜欢的,正是这点,待她比常人都亲近些,当即扔一串珠花给她:“给你玩。”

蔓儿跳起来抓住,揣进兜里,笑嘻嘻地走了,转天再见她,却耷拉着眉眼,仔细一看,眼圈发青,分明是被人打过。沈天北问:“怎么了?”

蔓儿很难过:“贱命一条,连一天富家小姐都当不成。”

珠花太好看,高兴得未走出行宫就戴上,街头行人眼馋,扑上来就抢。争夺中,对方狠狠一拳头,蔓儿眼珠子差点被打掉了,珠花没保住。

那串珠花不算值钱,沈天北随手捞过,可有可无的扔给她,却连累她被人欺负,而且是被几个军爷……

蔓儿说,他们约莫是饿惨了。沈天北在台阶上站了片刻,世道当真坏到这种地步了,而那帮所谓的朝廷清流正一边忙着中饱私囊,一边撺掇皇帝跟郑虎王议和。

郑虎王镇守西疆多年,是朝廷难得的大将,蛮狄来犯,他带着将士苦苦应战,伤亡惨重,却力保城池不失。可叹饷银供给不力,又赶上饥荒,军队内部偷窃成风,还跟驻地百姓争抢食物,发生骚乱哗变,郑虎将斩杀带头闹事者三人,以定军心,此事却被别有用心者层层告到皇帝处,皇帝听信谗言,下令要严惩郑虎将。

郑虎将接到圣旨,仰天长啸,将它撕得一干二净:“请求拨给军饷的奏本递上去,从未有过反馈,告发我的奏本即刻生效,这就是我等浴血奋战的皇朝?忠于它还有何益?”

郑虎将欲杀身成仁,他的娘子却在关键时刻拦下那把刀,死死握住,一双手被割裂至残,再也拿不起绣花针。郑虎将跪地搂住娘子,缓缓想起新婚时,他曾经许她一世安宁,遂在那晚下定决心,自立为王。

世间再无郑虎将,他拉起大旗,自封虎王。皇帝冷了他的心,他不接受议和,厉兵秣马,**,直指沅京。

阿忠看到蔓儿眼睛的瘀伤,心疼极了,拿过一块毛巾为她冷敷,絮絮叨叨:“世道太乱了,女孩子走几步夜路都会被人欺负。”

蔓儿小声说:“要是小灰跟着我就好很多。”

小灰是她养的松鼠,她晚上回匠人驻地睡觉,它们就待在行宫里,由阿忠喂养。沈天北说:“我教你几招防身吧。”

沈天北教的都是粗浅的功夫,蔓儿学得很快,她生于山野,身手灵动,折一枝柳条当武器。沈天北过来纠正她的动作,不期然握住她的手,分明听到她砰砰砰的心跳声。他走开去,远远看蔓儿在花树下认真练武,恍恍惚惚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个人。

那时沈天北还小,母亲早逝,他和沈天南住在沅京,每年八月被被人护送着去岭南,探望在那里为官的父亲沈卓成,一起过年。

岭南地区依山靠海,出产奇珍异宝,但有瘴气,人易患疾病,肯去当官的人不多。沈卓成主动请缨革除五岭以南之弊,一待就是十几年,修盐池,开水田,平匪乱,深受皇帝信赖,百姓也多有爱戴。

沈家祖上多是文人墨客,不事生产,顶着世袭一等候的头衔,还不如民间一些大户过得富足。到沈卓成手上,才打了翻身仗,好事要做,钱财也要捞,南海有贩运之利,各国船舶驶至,利钱多半没收,除上供、进献及供奉外,剩余的都姓了沈。

沈家也做起了生意,每天发遣十余艘小艇,装载犀角、象牙、珍珠、海贝,自称商货出境,循而往返,京师权贵多因沈卓成的财货而富。沈家阔绰了,百姓逐渐就不那么感恩了,怨声载道。沈卓成过世时,他们全然不记恩惠,飘来诛心之论:“贪得无厌,报应!”

镇守南海的,无不捆装船载财物还京,但沈卓成病死在那里。当时,沈天北十四岁,沈天南十八岁,已嫁入陈府。但沈天北总记得,过去的年月里,他和姐姐乘船去岭南,常有冰镇的荔枝吃,白嫩嫩,甜丝丝,像那个名叫阿阮的女孩子。

阿阮的父亲是沈卓成的副手,沈家姐弟的母亲过世得早,每次去,都在阿阮家吃饭。阿阮圆圆脸,笑起来有梨涡,她养了一只唤作小豹的猫咪,抱它在腿上吃饭,她吃一块鱼,它也吃一块,一顿饭要磨磨蹭蹭吃好久。

沈天北取笑阿阮,阿阮模仿猫咪的口吻说话:“哥哥笑话姐姐,姐姐不做饭给他吃了。”又娇又嗲的语调,尾音拖得长长,向上扬,还有轻微的鼻音,很像刚睡醒的花猫。

阿阮比沈天北大一岁,死时堪堪十三岁。她的远亲卷入起兵生事,她父亲受到牵连,尽管沈卓成百般斡旋,阮父仍被斩杀。她母亲随后在粥里掺了毒,和她一人一碗地喝下肚,双双毙命。

沈天北那年尚是少年,还没机会对她说,阿阮,你不要死,我想娶你,也没机会安慰阮母说,姨,有我在,你和阿阮都能好好活下去。

所有的话,都堵在心底,没机会说。沈天北蹲在台阶上看蔓儿,她不像阿阮,可是这么多年来,别的女孩子要么曲意承欢,要么退避三舍,只有蔓儿像阿阮那样,和他很亲昵,如一家人,能自自在在地吃一桌好饭,谁帮谁添碗饭,都不必说个谢字。

沈天北坐回椅子,按了按额角。有黑影一窜而过,跳上手旁的木桌,是蔓儿养的小松鼠,黑漆漆湿漉漉的豆豆眼,毛茸茸的长尾巴,让他无端想起阿阮养的猫咪,不由伸过食指逗它。

小松鼠不怕沈天北,他喂它吃桃酥,它连小渣儿都不放过,慢条斯理舔个没完,手指酥麻酥麻的,沈天北像一跤跌回了岭南,黄角兰素馨花凤凰花繁盛地开着,阿阮围着花围裙做鱼饭,喂她胖乎乎的猫咪。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