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十一倦百科 > 残卷 琥珀(第4页)

残卷 琥珀(第4页)

大管家肃然起敬,小翠躬身一礼:“阿霜说,她和七公子的园子里,有一面湖泊,劳烦大管家派人将它安置。”

大管家差了两个小厮带路,小翠捧着我,到了长海园。长海园不算大,但清净幽雅,茶花正开,湖泊对着一座很高的阁楼,我在水中畅游,暗想若是夏日傍晚,在阁楼饮酒听雨,实乃赏心乐事。

小翠假意入席后,找了借口离开,化为飞鸟,躲匿于山庄西侧的留园。前些时日,她潜入山庄,一路窥视叶景天,分析若邪剑的确在他手中,要么藏于留园,要么藏于长海园,但留园的可能性更大。她叮嘱我:“我们有整个夜晚来寻找,不过无论得手与否,天亮之前必须脱身。”

花香漫漫,我静候夜晚来临。黄昏时分,满湖灯火,阁楼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只看他穿大红喜服,我就明白了他的身份,叶家七公子叶隐。

在我学习当人的这些年里,颇看过几部书,蜜獾阿蒙说,男子穿月白色的衣衫很动人,但我总认为,姿容绝佳的男子更适合红色,“朱衣皓带,入侍帷幄,出拥华盖”,才最迷人。蜜獾阿蒙就笑:“你当人人都是我们师父?”

叶隐抱了一坛酒,缓步而行,风姿有如天人。苍茫天色中,我探头仔细看他,他以乌木束发,面容明澈,闲闲折起裤腿,走动时,露出短靴里一截清如白瓷的脚踝,看得我很烦闷,我的名字寒冰傲,其实是用来衬这样的男子。

叶隐在湖边的茶花树下席地而坐,极安静。我游到他脚边,今日是他的婚期,但他脸上不见一丝喜气,眼神像海一样深远,实在是我心中自己的理想形象,苍白俊美的剑客。我心酸难忍,长成这张脸,不知要修几千年?

他如有感应,弯腰看我,我以为被他识破,本能吐出几个泡泡,他拿过手边酒坛,往水里倒了些酒,低声道:“鱼兄,来喝。”

烈酒入喉,醇厚甘美,让我陡然想起七十多年前,那位请我喝酒的小哥。他和爱人在宕山隐居了许多年,十年前,他的爱人仙逝,他办完后事,在一个落雨的清晨服下足够的药物——足够让他和已逝爱人团聚。他安详瞑目,重返天庭,但我想,他一定会再回人间。

叶隐并未喝酒,将一坛迷津酒缓慢地尽倾湖中,随后在夜色中远去,行走间衣袂拂动,如烈火燎原,令我没来由的兀自心惊。

多年来,我的酒量和修为俱长,这坛酒已不在话下,我跃到岸上,变成少年人,在长海园找寻邪剑。

远处的筵席已开,园中留人不多,我找了又找,一无所获。叶隐床头横挂了一把剑,我掂了掂,剑是好剑,但未曾噬血,更像是辟邪之用。看来,江湖传言武林盟主的幼子叶隐自小体弱,只长于书画,于剑术所知甚少,竟是真的。

我悻然汲取了剑中微薄的灵力,踱到园外,摘了一大枝茶花,扛在肩上去找小翠。

叶七公子在新婚之夜遭受惨变,新娘慕容霜趁敬酒时,和父兄等人联手挟持了叶景天,逼迫他打开留园的密室,岂料,一把邪剑瞬间飞出,洞穿了慕容霜的胸膛。

慕容霜横死,近旁几人都被剑气煞到,本能屏住呼吸,以手挡眼。一刹那,邪剑被人在黑暗中以冰玉制成的飞索勾走,倏然不见。慕容无言和叶景天等人立时坐下,封住周身几大要穴,运气调息,接连咳出几口黑血,阻止了煞气攻心。

昆仑派掌门慕容无言联合江湖七大门派大开杀戒,为女报仇。叶隐的兄长姊妹战死,惊云山庄几近灭门,叶景天大恸如狂,力战群雄,丹田破,内功尽失,崆峒派掌门欲以毒镖杀之,慕容无言笑称得饶人处且饶人。

让你无能为力地活着,是最大的羞辱。慕容无言舍弃了一个女儿,赢来了武林盟主之位,纵声大笑。我在纷乱的人潮中,想分辨暗处的黑手是谁,终不可寻。究竟是何人,竟能黄雀在后,不动声色达成目的?

慕容无言火烧惊云山庄,众宾客惊惶逃开,我吹了一声唿哨,提醒小翠撤退,她回应了,但在我们约定的地点,我等了又等,仍不见她,只好冒险回山庄接应。

浓烟汹涌,我以袖掩口往里冲,酒意姗姗来迟,我在恍惚的酩酊里,忆及叶隐。朱衣公子赠我以酒,我拿什么还?巨变时,他为煞气所伤,仍镇定自若,端坐不动,他还活着吗?

月明星稀,一场大雨从天而降。我错愕,领悟到是小翠在施展法术。这等逆天之举,极其损耗修为,她是疯了吗?

一夜之间,惊云山庄满目凋敝。留园的静湖边,叶景天虚弱地躺着,叶隐未换喜服,湿漉漉地坐在他父亲身旁。我扒开地上那枝茶花,拾起奄奄一息的小翠。

雨丝纷飞,烈火渐灭。我抚了抚翠鸟凌乱的羽毛,为她注入灵力,她蜷在我手心,温热,纤小,柔软,这奇异的触感让我永生难忘。她看我,黑亮黑亮的眼珠,尖尖的喙低啄我的手心,以示感激,小小乖乖的样子,让我的心软成一滩泥:“阿白能做到的,我也能。”

我点了小翠的穴道,让她睡去。叶隐专心盯住湖面,我坐到他身旁,他没看我,哑声道:“留园有几处石屋,应该未被大火损毁,兄台去那边歇一歇。”

他肩背笔挺,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显是在忍痛。我忍不住伸出手,探探他的腕间,硬玉般寒凉,生机很弱,我骤然一惊,不禁劝道:“报仇有很多方法,未必要硬碰硬。”

我想激励叶隐报仇,唤醒他的生机,他一双眼看住我,温和说:“报仇,是我父亲的事。”

我去看叶景天,他仍在昏茫中。我对叶隐谎称自己是他五哥的好友,问出那把邪剑的来历。叶隐感念我对他故去兄长的情谊,如实相告——或许只是出于对真相的尊重,他说:“它是纯钧。”

嘉远七年,纯钧剑作为御赐之物,交由靖国公的幼子江之淮赴西南平乱,此后它一直跟随他南征北战。嘉远二十年,江之淮在战场上用它斩除敌寇首领,自己亦身负重伤,纯钧脱手,离奇失踪。

朝野上下从未放弃寻找纯钧,我心念电转:“那位邪剑师蛰伏于江帅军营?”

叶隐点头。纯钧是定国安邦的神物,若被寻常人等得到,则会被反噬。邪剑师以冰玉匣藏之,躲在深山,提取婴儿之血为煞,注入纯钧,一步步驯化,妄图将它转换成一把嗜杀邪剑。叶景天率众缉拿邪剑师,看破邪剑是纯钧,动了贪念。但五年来,叶景天想方设法,仍不能驯服此物,遂藏于密室。

昆仑派掌门慕容无言等人当年跟叶景天一起捉拿邪剑师,岂会放下猜疑?终是藉着双方联姻的机会,血洗了惊云山庄。

雨停了。我给重伤的叶景天渡了点灵力,将他背到石屋歇下。叶隐想帮我捧着翠鸟,被我谢绝了,我不想让任何人亲近她。天知道我有多嫉妒阿白。天知道的。

我把翠鸟放在木**,叶隐找来一床锦被,让她睡在上面,还在床边放了一碗清水。我莫名烦躁,催促他赶紧歇下,以恢复体力,他惨死的亲人们都得尽快入土为安。

叶隐谢过我,睡下了。我悄然在留园四处走动,将惨死的冤魂怨气都尽数吸进体内,变回原形,心满意足睡进水中。

等我醒来,小翠已在小湖边坐了良久。天还未大亮,她披着蓝衣,编了潦草的发辫,眉眼见了憔悴,我无名火起,噌地跃起,质问她:“你不想活了吗?”

她为兔子阿白续命,已消耗了太多灵力,昨夜她降下的那场大雨,更会让她处于极度危险,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一剑杀了她。

我踏着浮萍上岸,她一张脸白到近似透明,连嘴唇都淡得殊无血色,裙摆上搁着我送她的那枝茶花,我顿时消了气,缓和语气:“你为什么要这样?现在的你连我都不如了。”

她问:“我不如你,很丢脸吗?”

我说不出话来,她也不再说话,我们两个坐在湖边,各想各的事。昨晚叶隐和慕容霜成婚,我去看了几眼,慕容霜生得美,修长明艳,头顶别了几朵茶花,正是我送小翠的这种。她偕叶隐向叶景天敬酒,杯沿落下口红印子,她若无其事用指腹揩去,嘴角一抹诡艳的笑,袖中飞出毒针。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