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天子保持着无瑕,保持着干净,保持着圣洁,不要被任何人攻讦,不要去做脏事恶事。】
【或许又会有人说:独家讲坛独家讲坛,顾何惟难道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难道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被看不起的不是他,被朝臣妄图架空变成傀儡的也不是他,甚至他还是丞相,是既得利益者之一,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天幕揪着不放,群臣不敢起身。
李怀瑾自也不会求他们起来。略过深有自知之明的群臣,天子的目光再度落回到天幕上。
【可如果,顾何惟未说出口的话,是脏事恶事留给他去做呢?】
【曾经,大昭的兵权被太祖握在手里,从未想过给予李怀瑾。
仪鸾司是天子亲卫,不可能被太子调动。尚且为太子李怀瑾可用之人不多,顾何惟就是其中之一。
纵使他是高官,他也义无反顾的替李怀瑾做事。曾经欺辱李怀瑾的宫人是怎样消失的?当面羞辱李怀瑾的朝臣是怎样死的?包括看不起李怀瑾的皇子,最终结局又如何?】
骄矜的天子轻轻颔首。
所以说,他喜欢顾何惟。
哪怕身为丞相,顾何惟也替他走入烂泥,替他做尽坏人。当下的李怀瑾没有被所谓“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冲昏。他能明白顾何惟的想法,纵使不接受。而显然,未来的顾何惟依旧有分寸,有能力,且对他足够忠诚。
……
他真是更喜欢顾何惟了。
……
【这些,都是顾何惟做的。】
【——我做你的白手套,你只要干干净净就好。
顾何惟显然没有将这样直接的话说出口,正在气头上的李怀瑾也就装作没听懂。
一个认为对方没有选择自己,一个认为对方应当与自己致歉。顾何惟将自己视作了败犬,灰暗离去。李怀瑾则一直等待着顾何惟直言,不再以言外之意暗示。
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
顾何惟的眼帘垂的更低。
【或许有人认为,这样的李怀瑾有些任性。
但爱情需要沟通,君臣不是。天子是天子,天子本就有任性的资格,有骄纵的权利。
何况,顾何惟也乐得宠溺。
因此,李怀瑾在旁人面前近乎完美,却对顾何惟却多有恣意。以至于直到中年,李怀瑾才文帝随笔中提起,自己对顾何惟似乎有些不公,有些任性。】
任性吗?骄纵吗。
或许吧。
顾何惟平静地想。
可为人臣,他本就要接纳天子的一切。
其实多数时,天子对他也是对旁人那副模样,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这样的天子固然很好,可顾何惟还是更喜欢那样的天子,喜欢在他面前喜怒哀乐皆有所展露,不像木偶般的天子。
天幕说,他宠溺天子,但顾何惟并不这样认为。他没有资格宠溺天子,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宠溺天子。
只有天子有资格宠爱别人。
而顾何惟想,他大抵就是被天子宠爱的。
天子既然能在他面前做自己,不披上那张伪善的皮囊,不戴上那张温和的面具,不与他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