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没?有屠城的习惯。
太祖皇帝也曾向往做一个明?君,自然不会倒行逆施,但当时?的城中已?经乱了很久。新?的大王带着?下属逃命之际,仍不忘在城中烧杀抢掠。
他的父母,就死在了这场浩劫中。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纵使他的故乡不是中原,却也是汉人的故土。在新?大王的军队退出城池后,他的父母与亲朋好友前去祭祖。归来时?,一个被汉人士兵追赶的蛮夷士兵正在逃命。
“啊——”
他的父母慌乱躲避,蛮夷却仍嫌他们挡路,顺手砍到了他们背上。凄厉的惨叫响起,汉人士兵却并没?有管他的父母。而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他抱着?弟弟,在家中院子里愣愣看着?快马疾驰掀起满地尘土,父母双双跌倒在地。
血炸开了花。
弟弟哭了。
【眉眼?弯弯的靠近太子殿下,霍悯之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几乎是在审视这个稚嫩的少?年,而对着?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李怀瑾也微笑着?。
“不可以吗?”
一句话,几乎反客为主。霍悯之一顿,反问:“太子殿下觉得?呢?”】
他将父母扶到了家里,而在家中,父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濒死之际,他听到父母呢喃:“王师来了……”
是啊,王师来了。
可王师的到来,为什么?带走他父母的性命。
明?明?王师已?经控制了城中,明?明?大昭皇帝允许他们在城中活动,为什么?还是会有蛮夷横窜。为什么?那两个士兵明?明?也看到了他的父母受伤,最后却只有他拖着?濒死的父母回家。
为什么?。
霍悯之好恨啊,霍悯之没?有办法不恨。
父母的死如山横在霍悯之的心头,恨屋及乌,他没?记住那两个士兵的脸,却必然不喜欢太祖皇帝,甚至称得?上厌恶。他也从?不是太祖皇帝的忠臣,挡箭之事从?始至终都是他有意为之。
他对自己的迁怒心知肚明?,而曾经,并不成熟的他也曾想?要报仇。
可是他能向谁报仇呢?向那两个士兵,还是太祖。
【李怀瑾也毫不客气:“我自然觉得?,枢密使可以做我的良臣。”
霍悯之嗤笑:“那太子殿下千算万算,可有算到我想?不想?做太子殿下的良臣?”】
好嚣张啊……
有臣子在心底想?,小心翼翼地窥着?太尉的神情。
只是霍悯之半张脸都笼进了晦暗,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霍悯之不认为那两个士兵的举措出自太祖的授意,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怨恨,却也不愿将这份怨恨延续至太祖已?驾崩的今日。纵使曾经的他没?有看开,就这样背负着?仇恨走了很远很远,以至于他对尚且是太子的陛下都没?有多么?好的态度。
但时?过境迁,今时?的他早已?不是往日的他。
太祖已?死,而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他也终于舍弃了身上沉重的担子,舍弃了那份仇与那份怨。
至于当今……
霍悯之垂眸。
陛下已?成陛下,不再是太祖皇帝子嗣这样单薄的身份。他有了自己的年号,甚至得?知了自己的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