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你面试还来得及吗?”
颜奕昭语气很淡:“苏珊先去了,我改买了下午的票。”
“是明天面试?”
“嗯。”
颜奕昭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凳脚划过地面,嘶啦作响刺入耳膜,苏源擦桌子的手又抖了一抖。
颜奕昭也不开腔,随手拿了支笔转着,而擦完了桌子站在那里高高大大的苏源这一刻恨不得自己有特异功能,能缩到看不见为止,乱舞了舞手指。
“我陪你去呀……”
颜奕昭压根不看他,笔尖往他腿上一指:“你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呆着,把腿养好。”
“哎呀,一点扭伤…。。”苏源才说了几个字,就在颜奕昭轻描淡写一瞥里也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好,甚至像小学生一样把两手都乖乖搭在了膝盖上:“我保证,归队前哪儿都不去,好好养伤!”
“这还差不多。”
见颜奕昭脸色缓和些了,不怕死的家伙又忍不住往他身边凑凑,开始捏虎须。
“哥,你面试既然是明天,怎么不买下午的票,等我醒来送你去?干嘛走这么早?”
颜奕昭转笔的手指卡住了,耳朵飘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狠狠地瞪了苏源一眼,说得倒也坦率。
“我尴尬,不行吗?”
就是不想面对醒来后的局面,他才特意买了上午的票,结果没想到苏源会闹这么出乌龙。
“行,你做什么都行。”
苏源又开始笑得像个傻子,傻得颜奕昭都有点不忍看,不过他现在也不被这家伙乖顺的表象蒙蔽了,用笔敲了敲桌面,正色道。
“你既然起来了,我们就把帐算算,你先说说你昨晚做的什么破事?”
苏源两只手立刻捏住了耳朵,头恨不得埋进桌子里:“昭哥,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堵你话。”
已经完全恢复理智的苏源现在不用颜奕昭解释,前后想想也明白了,昨晚颜奕昭彻底把他惹毛,没来及说的后半句,应该是他要去牛津上学,所以不能和他住一起,房间里的大包小包大概也是在为搬去牛津做准备。
他这样一说,颜奕昭自然也想起了夜里是怎么被他堵的嘴,脸上一红,责问的气势就不那么足了。
苏源望着他扇动的睫毛,像挥舞的蝶翼,扑打得他心痒痒地,大着胆子拉住他手晃了晃:“昭哥,这事不能全怪我,我满心欢喜赶回伦敦,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明明和我发了信息在家,屋子里却没人,还全是打包箱,我怎么可能不想歪?”
昨晚的事,颜奕昭是理亏在先的,所以被他抓着手再晃了几下,脸色也和缓下来,苏源得寸进尺,继续控诉。
“而且我一进酒吧,就看见你和女人亲亲热热在喝酒,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我哪有亲亲热热?”
“我都看见她摸你腿了!”
想起那一幕难免心火再起的苏源声音又抬高了,被颜奕昭一瞪,好不容易肥起来的胆子又蜷了回去。醋坛子再打翻三百次,也只敢默念?“已婚”三百遍,那委屈的模样还是有点可怜的,颜奕昭叹了口气,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这件事我们先过,你再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知道我在国王十字坐车,还知道我的发车时间?”
原本想就坡下驴装个可怜的苏源愣住了,这回是真的头都不敢抬了,支支吾吾半晌答不出像样的话。
“就,那个,我……”
“你手机给我。”
苏源此刻的笑容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了:“摔了……”
“败家子!”
颜奕昭毫不客气在他额头敲了两个栗子,站了起来,从客厅中间被踹破的纸箱里掏出了两副已经踢破的画,往他怀里一扔。
“还有这个,看看你干的好事!”
颜奕昭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涵养,早上看到苏源“杰作”的时候,本来差点没把人直接从**揪起来。最后看他睡得一脸香甜满足,还是揉着腰去做了早餐,现在既然算总账了,不妨一把算清楚。
两幅画都是画的苏源,一张画里的少年抱着球,一张球踩在脚下,笑容明亮又传神,就算完全门外汉的苏源也看得出笔触细腻温柔,而画的落款分别是前年和去年他的生日。
可惜画都被踢碎的玻璃镜框割破,苏源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头,心疼得无以复加,手指徒劳地想抚平割裂的破损,牙齿把下唇咬到发白。
“我想办法,我一定把画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