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奕昭点头答道:“那就不见。”
苏源翻身坐了起来,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见他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只有融融暖意,笑了。
“昭哥,你这回答可不大符合你‘善良’的人设啊。”
颜奕昭任由他搂住了腰,笑而不语,苏源的头埋在他颈窝,小狗般蹭着:“你不会觉得我太冷血吗?”
颜奕昭摇着头,垂下的发丝挠过他耳边,痒痒地。
“我其实也不想理会一个伤害过你的人。”
颜奕昭难得把话说得这么不客气,但是一个把孩子丢在异国贫民窟的母亲,就算有一万种迫于现实的理由,也代表她从此放弃了母亲这个身份。何况时隔这么多年,苏源功成名就之后,才带着之后生下的小孩,说要见哥哥,颜奕昭此刻并不想善良,还有点想骂人。
“她还找过伊桑,说房子应该是她的。”
颜奕昭笑容简直有点刻薄:“伊桑那里她讨不到便宜。”
“嗯,被骂了一顿,估计在面前的话,会被酒瓶子砸出去。”
苏源笑出了声,颜奕昭合上了电脑,伸手在包里摸了什么,亲了亲他笑起来并不怎么高兴的唇。
“苏源,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我只要你开心就好,而且,我在这里。”
他的嘴唇很暖和,拥抱也很安心,很快苏源被亲吻得有点意乱情迷,贼心渐起,手指却忽然一凉。
一枚很简单的白金指环套在了苏源的无名指,颜奕昭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扬了扬无名指上的同款。
结果等了半晌,苏源骂了句什么,从地上跳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不行!不行!”
他居然把颜奕昭戴上手的戒指又扯了下来,连着自己那枚一起揣进了兜里,用力地仿佛恨不得那两枚戒指都不存在,那模样全是惊没有喜,简直在跳脚。
“下周比赛我不上场,好不容易挪了三天假期,我准备和你去看极光的!”
前两年颜奕昭的身体还在恢复期,冬天几乎都圈养在温暖的室内,苏源今年策划了好久,终于可以兑现十九岁那年的诺言,他早准备了戒指,准备在壮丽绚烂的光芒下求婚,现在要怎么办?他的惊喜全没了!
颜奕昭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小孩,立刻就猜到发生了什么,闷笑着把人拉住,连忙圆场。
“这只是个圣诞礼物,没有别的意思,是我下午经过觉得好看,顺手买的。”
苏源安静了下来,就像颜奕昭猜得到他的意思,他也能想象,一定是下午颜奕昭听了迈克传来的消息,才偷偷出门去买了这对戒指。
窗外下着寒雨,屋子里却暖烘烘地,团子在一旁摇头晃脑甩着球,桌上的茶还冒着袅袅清香,苏源揣在兜里的戒指好像会发烫,那里面有颜奕昭无言的心疼和无声的承诺,他在承诺要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家。
苏源用力抱住了颜奕昭,口气却蛮横不讲理:“我不管!求婚这种事得我来,你知道了也得我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取出了早就藏好的戒指,因为事出突然,想了无数遍都还没确定下来的求婚词全挤在脑海,越急越乱,结结巴巴跪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是颜奕昭大笑着先说了“我愿意”,被他按在窗台上亲到昏天暗地。
后来他们还是去了北欧,抢着香槟唯恐某人不自觉多喝地泡了温泉,在漫天星空和绚烂的极光下,有个男孩单膝跪地,紧紧张张、磕磕绊绊说完了那一夜没准备好的诺言。
他牵着他从十四岁那年起就在渴望的那个人的手,笑着说,我以后也会老,会退役。
颜奕昭就想了想,那个时候我得四十了吧?你退役我就提前退休,我们到处去转转。
一脸得意的小孩连忙点头,我觉得我到时候应该挺有钱了,我们在哪里呆着喜欢了就住下来,住腻了再换个地方。
颜奕昭一直在笑,他看着才二十四岁就在和自己谈养老的男孩,心里有说不尽的感动,他原本会有一个或许一帆风顺却很寻常的人生,却在十九岁那年碰到了改变了彼此一生的男孩。
“大球星,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你那么跌宕起伏的人生,你这么早和我说一辈子我压力很大呀。”
男孩笑得两眼晶亮,璀璨过头顶流光溢彩的美,他伸出了手。
“颜奕昭,谢谢你来我跌宕起伏的世界。”
隔着厚厚的手套,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碰到了一处,在十年前,南半球八月的寒冬,苏源抱住了他此生最温暖的的一团火,从此他们没有再惧怕过任何一个凛冽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