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那逃出来的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沈云舒的眸色温和了三分,对着回廊尽头的人轻声道:“粉桃。”
粉桃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跪了下来,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奴婢在。”
直到她看清眼前缓缓走来的人是沈云舒的时候,这才抖的好了一些,低着脸,试图遮挡住脸上的伤口:“奴婢见过……二少夫人。”
沈云舒微笑道:“你的脸怎么了?”
粉桃不敢说实话,因为此刻说实话,就好像是自己再向沈云舒告状:“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的。”
沈云舒微微一笑:“那你也太不小心了。”
粉桃低着头,没有接话。
沈云舒淡淡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母亲买进尚书府的丫鬟吧?”
母亲刚嫁给沈堂之时,也是意气风发,想着辅佐沈堂成为最后的贤内助。
掏钱,出力,为其打造仁善之名。
十几年前,京城周边有城镇受了大灾,当今圣上虽然播下赈灾款镇灾,可依旧有不少穷苦之人为了活下去,卖儿卖女。母亲便买了许多孩子入府,给他们提供衣食,在府中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其中,便包括了眼前的粉桃。
粉桃跪在地上,真诚的点了点头:“是,当初多亏夫人买了我,粉桃一直感念夫人的恩情,致死都不会忘记。”
若是夫人不买她,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又或者沦为风月场所任人摆弄的下等娼妇。
沈云舒看着她,面上的笑容依旧。
因为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丫头都没有忘记母亲当日的恩情。
今日那信她说是安宁侯府送来的,便是她对她的保护。
沈若莲送这封信不仅是想要促成郡主遇害之事,还存了故意陷害她的心思。
她模仿她的笔记,写这么一封信,将安阳引出京城,安阳在因此被害,那么她便难辞其咎。齐国公府定然发难,即便是祖母出面护她,她怕是也会脱一层皮,而威远侯府和齐国公府的关系,从此往后便只剩下怨怼了。
而桃粉说是安宁侯府送来的,便是在暗指沈若莲,也是让安阳留个心眼,是在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基础上,帮她。
至于上一世……
其实在自己被困于后宅之时,彩玉和彩莲被沈若莲弄走,不过如今知道彩莲是冯蕊安插在她身边的暗桩,想来彩莲应该是不会过的太差。而彩玉的结果……她也不得而知了。
那个时候,谢玉安命人每日都直给她送一顿饭,还大多时候是馊掉的,粉桃就曾偷偷送过馒头给她。
后来她病了,她还曾偷偷送过药。结果被沈若莲发现,打了三十板子,甚至死在了她的前面。
那时候,她不知道她为何这般说,毕竟她是沈若莲的丫鬟,直到重生后才打听了关于她的事情,才知道了这后面的缘故。
“你可愿意以后跟在我身边伺候?”
既然粉桃两世的心是向着她和她母亲,且其实又因她而死,这一世她自然也会护着她,不让沈若莲再有磋磨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