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你也是,年纪不小了,太硬的少吃,胃不好。”赵从雪指了下他的嘴角,“看你的嘴角泛白,就知道你胃不好。还有你的鼻梁上,咱们跟孩子一样还泛着青。”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家的饭以后熬一会儿,煮的烂烂的,妈就满意了。”赵能叹了口气,“那你也要勤快一点,一天挣扎着到外面转一圈,又不是动弹不了,多活几天不好吗?”
赵英不说话了。
多活几天有啥意思,上了年纪就是拖累。
晚上,赵从雪跟母亲睡在同一个炕上,躺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虽然,这个上房是她嫁出去之后盖起来的,但已经二十几年了,也算是熟悉。
之前,她每次回来都是单独睡一个屋子的。
如今父亲过世,这炕上只有母亲一个人,想到母亲半夜起来艰难的上厕所,她就不是滋味。
因为,她体会过那样的艰难,便对母亲如今的处境更加感同身受。
可是,她又做不了什么。
而且,也不敢多做什么。
说她日子过得好吧,钱已经没剩几块了。
说不好,她们全家都去了县城。
明天,几个孩子就都要去读书了,这在整个县城,都算是厉害的家庭。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为母亲改天换地,毕竟,若是母亲一直这样病着,她也就只剩下两年的时间。
“在想啥呢,问话都听不到?”
“哦,怎么了?”赵从雪回神。
“把我的孝顺儿给我,就在桌子上。”赵英指着自己的痒痒挠,“亮亮那个瓜女子,每天都要把我的孝顺儿拿过去,她年纪轻轻的,两只胳膊就能挠后背。”
听着母亲说话,赵从雪觉得她应该很吃力。
“我给你挠吧。”
“不要,我胳膊还能动,又不是啥都要人伺候。”赵英指了指她干净的枕头,“刘香把新枕头给你了。”
赵从雪舒服的摊开四肢,“嗯,这炕硬邦邦的,很舒服。”
“雪雪,明天能带我去坟上给我妈烧纸不?”
赵从雪睁开眼睛,“好。”
只因,上辈子,多年以后,她也这样问过自己的女儿。
可是,女儿拒绝了。
这回,就让母亲的母亲,如愿以偿吧。
“哎嘿嘿,这可是你说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英精神了,脸上的笑容跟孩子似的,拉过被子用盖子盖上煤油灯,然后盖好被子,不多时就开始打鼾。
赵从雪在黑暗中看向母亲的方向,感觉自己身上的肉都掉在炕上一样,瞌睡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