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雪走到牛娟面前,“给。”
牛娟没接。
赵从雪当即收了回来,“你不吃我吃。”
说着,她转身给自己放了点辣椒油,坐在南边的台子上吃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西边的阴凉处,气氛有些僵硬。
大侄子看向牛娟,“你这娃娃,你阿家(婆婆)给你凉粉你就吃,犹豫啥。”
牛娟没说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赵从雪细嚼慢咽,享受着凉粉的酸咸辣香,还想来一碗。
芳芳跟老四同时站起来,“再来一碗,哈哈哈。”然后一起跑向厨房,生怕自己落在后面。
双胞胎间的默契,无人能及。
大旺是个心大的,三两下吃完了,掏出旱烟开始卷。
因为大旺有个有出息的弟弟,烟叶是去集市上称的,还分了些给任选。
大侄子的名字就叫任选。
大旺是典型的懒人有懒命,务农务得很敷衍,但人家三儿一女,将来都借助了二叔的东风,个个端了铁饭碗。
现在的大旺嗓门不算太大,毕竟,他家大儿子比老四还小。
“任前萧,牛娟,你们俩咋不说话?”大旺扯着大嗓门转头看向坐在台子另一头的小两口,“我看你们俩能跌绊(能干)的很,那块地方收拾的挺干净,今天还拉来了一车青砖,是打算直接用青砖盖房子吗?”
“嗯,”牛娟接话道,“青砖比较贵,但盖起来快一些,我怀了孩子,若是等着打基子盖房子,猴年马月才能住上新房子,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跟老俩人借点钱,买些砖瓦。”
赵从雪哼笑,想得挺美!
“借钱你就好好借,态度好点,嘴巴甜点,赵从雪从前十分疼老大,”大旺笑道,“你们这态度可不行,你别忘了,你们俩前不久得罪了老人,被赶出家门了。”
赵从雪没说话,心想大旺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任前萧跟牛娟好半天没说话。
赵从雪不仅没有生气,甚至有些开心。
“老俩人是谁啊,谁家的老俩人,谁家的爹妈,很难叫出口是吧?”赵从雪淡笑道,“我知道婆媳关系不和,叫声妈能要命,我听着也膈应,但公公婆婆这几个字,难不成也被狗吃了?”
“再说了,你们俩借去的钱,怎么可能还回来。分家没分到你们心坎上,现在打着借钱的名义找上门,还找了这么多见证人,”赵从雪跷二郎腿,“我手里没钱,就算有了也不借。”
“我知道你有钱,刚在城里买了院子,我爸下矿赚的钱还有不少。先给我们借点,我们可以打借条,大哥跟大旺都能作证。”任前萧见她态度坚决,连忙起身,“我一定会还。”
“借条有屁用,到时候你说你是我们的儿子,难不成真到法院去打官司去?”赵从雪转过脸,“不借!你自己前两年攒下的钱,盖个房子绰绰有余。”
“还有,你们结婚的时候,收来的情钱(份子钱)都给你了,这账还没算呢,你好意思借钱?”
说到这,赵从雪看向大侄子,“你们都知道,他在外面赚了两年钱,一分都没给我。”
大侄子点了点头,“那倒是,你之前又舍不得要。”
话说完,他自知说错。
“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不掺和,”任选站了起来,“大旺,咱们先走,让他们慢慢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