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四,是任中易的生日。
赵从雪给他做了丰盛的午餐。
炖鸡肉,长长的拉条子,还有浆水凉粉,给他拌了几个凉菜,做了他最爱吃的烧茄子。
芳芳还给她爸买了一箱啤酒,买了一件白衬衫。
任中易开心得找不到北了,好像那件白衬衫是金子做的。
刚打开啤酒,打算开吃时,有人敲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老人任前萧。
“大哥?”芳芳站到一旁,转头对赵从雪道,“妈,我大哥来了。”
“大哥吃饭了吗,我们刚好在吃饭。”对于这个大哥,芳芳不怎么亲。
“还没有,刚从工地上回来。”言语间,老大颇有怨言,“爸给别人介绍了好工作,唯独没有给我留个好活儿。”
这话,任中易听到了。
“什么好活儿,上次让你跟我去谈生意,你说你不爱听他们吹牛,就没再去了。光动动嘴皮子的轻松,你也不愿意。”
任中易没好气道,“上次我让你等我两天,我给你找个修楼梯的,不怎么辛苦,就是要仔细些,你招呼不到就回去了,人家很快有人顶上去了,我怎么给你找?”
“这也嫌弃那也嫌弃,你把我的活儿干了我轻松些,但你不愿意啊。”
老大进屋后,将自己的外套丢在椅子上,又去洗手间洗了手。
赵从雪知道,老大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没有牛娟的指令,他都不会来这儿,他嫌麻烦。
但他今天来了,说明是有事儿。
果然,吃过饭,老大就支支吾吾的,说孩子六岁了,该上学了。
还说乡里上学太远了,娃娃身体不太好之类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孩子来城里读书。
赵从雪听明白了,但是没有接话。
老大惯会使唤人,在心里肯定想着,别人家的奶奶,一听这话早就自觉的包揽了送孩子上学的事儿。
更何况,她这个当奶奶的在县里有房子也有时间,条件这么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她偏偏就不如老大的愿。
想要她照看牛娟的孩子,门都没有。
她现在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拉扯大,凭什么照看老大的孩子?
就算要照看,那也要她乐意。
而不是她应该。
她没指望老大两口子照顾自己,他们俩就没资格指望她照看他们的孩子。
“那你想让孩子来城里读书,谁来照顾,家里的不管了吗?”任中易装作没听懂啊,“要租房子吗?”
老大不说话了,从口袋里翻出烟,点燃之后狠狠地吸了一口,似乎在盘算着怎么说得更明白。
他的目光看向赵从雪,赵从雪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我不会照看,你知道我跟你们俩有仇似的,牛娟养的孩子,你家老大长得跟牛娟五成像,我才不照看。自己生的自己养,别指望我,我的芳芳好不容易毕业了。”赵从雪起身,“我洗碗去了。”
她走出屋子,老大才慢吞吞的道,“我不是让我妈照顾,就是在这里住着,我来接送上学。”
“那你能保证天天接送吗,你要到乡下种地的时候,谁负责?”任中易眉头微蹙,他也不想照看老大的孩子,“你工地下班都几点了,接孩子几点,你不可能照顾娃娃,那就是让牛娟来城里接送了,你妈不可能跟她住一个院子。”
老大又不说话了。
“大哥可以租房子啊,先找学校,孩子在哪里上学,就在哪个学校附近租房子。”芳芳温声道,“我同学家就是这样干的。”
“我要是能租早租了,至于来这儿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