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没有被肯定的人,遇到一个好相处的,便一下子将对方当做自己的知己好友。
殊不知,那都是人家演的。
每每想到此,她就伤心的不行。
“你这几年越过越好,你男人去外面打工,每年回家带来不少钱吧,我每次去乡里,老远就看到你家的砖瓦高房好看的不行。”
赵从雪主动夸她过得好,“听说你们要上城里了,啥时候接济一下我们,我家现在因为分家闹得鸡飞狗跳,女儿也在婆家过不下去了。”
与其等着徐敏问,还不如主动展示自己的艰难,她就不好开口借钱了。
“是吗?我听人说你们俩最近经常从班车上下来,是在县城租房子打工了吗?”徐敏叹了口气,“城里有电,电灯泡比咱们的煤油灯亮多了,据说这两年也有自来水了,电灯泡几瓦的,亮不亮啊?”
“……”赵从雪愣了一下,刚才还打算怼她奚落她的话,顿时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他们落后的连十五瓦的电灯泡都稀罕的不行,更别说是别的。
这一刻,赵从雪忽然觉得,学徐敏的方式对待她,这种方式有些低级。
“还挺亮的,绳子一拉开关就亮了。”赵从雪将桌上的木格子拿给她,分开的三格里面都装着麻子。
徐敏也抓了一把磕了起来,“是吗,你说咱们啥时候拉电啊,煤油灯又贵又黑,据说城里的一度电才一毛钱,一晚上用不了一度电,比煤油便宜多了。”
聊着聊着,赵从雪想起上辈子,徐敏后来虽然搬到了城里,但她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后来甚至三五年都不回来,连钱也不寄了,原来是在打工的地方有了新家。
徐敏也是个可怜人,但赵从雪不可怜她。
人各有命,不要心疼别人,搞不好在别人眼中,你比乞丐还可怜。
所以,大家过好自己就成。
这样想着,赵从雪的心态平和许多,跟徐敏聊着她们俩都听说过的新鲜事,还算投机。
一个小时过去,徐敏终于回归主题。
她压低声音,“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其实我不想开这个口的,但我手头最近很紧张,儿子要成家了,人家要的彩礼高,你能借我两百块钱不?”
赵从雪无奈摇头,“唉,我要是能拿出来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跟老大闹得那么难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提。”
“婷婷爸不是之前下矿了吗,按理说你们现在一点也不缺钱,老大娶媳妇的时候,你还卖了驴娃子羊羔子,难不成矿上的工钱到现在都没结清?”
“是啊,拖拖拉拉这些年,老板不认账了,总共没要回来多少。”赵从雪没好气道,“若是钱要回来了,我们肯定早都盖上房了,不会到现在还在院子里堆着土。”
徐敏低声道,“那借五十总行吧,我明年宽裕了,把驴娃子卖了就能还你。”
“我一般不会跟你开口的,你能不能给我凑一点,反正你们家养的羊多,卖几只应该够了吧?”
徐敏夫家姓陈,他们家没养羊,他们陈家湾整个陈家都没养羊,日子也比常人优渥些。
男人都去外面赚大钱,女人在家里种的地也不多,日子过得相对富足,跟一般的庄稼人不同。
陈家湾那边的陈家都好像天生命好似的,大多数都是一儿一女,不像其他人,为了要个儿子生了三四个女儿。
赵从雪明白,其实徐敏是打心底瞧不上她的,所以这些年她们的关系疏远得跟陌生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