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西北缺水的孩子来说,鱼是个稀罕东西。
因为他们的河湾里是碱水,连青蛙都没有。
北边的乡里有,人家那边的地也平坦,据说等过几年,就会把洮河的水引过来浇地。
而他们这边,人吃的水都要靠水窖,别说是浇地了,浇菜都舍不得。
“哥,我也去。”芳芳将书包丢到屋子里,“等我换个鞋。”
“你快点,”老四催促道,“换啥鞋啊,在河边脱了袜子和鞋,哦,我忘了,你有凉鞋呢。唉,妈就是偏心,凉鞋都不给我们买,给你啥都买。”
赵从雪也不惯着他,“就你那土匪样,穿上凉鞋能好好的耍不?打篮球打乒乓球,凉鞋能穿几天,你能撒展耍不?”
“嘿嘿嘿,我就随口说说,妈还当真了,”老四一本正经道,“我跟你开玩笑呢,男娃娃穿凉鞋的少,咱们庄稼人,穿那脚趾头露在外面的鞋,感觉不自在的很。”
“我好了,快走吧。”芳芳笑道,“我听人家说河湾里的水清的很,人家放学了都去河边,快去看看。”
老四迟疑,“那岂不是又要碰到那什么娇娇?万一跟人家的联手(死党)碰上了,咱们打不过怎么办?”
老三在一旁搭腔,“怎么办,要不把家里的长的那根擀面杖带上?我看那擀面杖比搬砖都好使。”
“我看你们要上天,少拿擀面杖祸害,知道我削一根圆润的擀面杖多麻烦吗,长那手脚是当摆设吗,大家你不会?”
杨虎笑道,“舅舅说的对,咱们四个人呢,还怕人家的联手?咱们这几员大将,光是站在那里就很有气势。”
“对,不虚,走。”老四撸起袖子,“咱们赤手空拳也能顶一个武松,还怕几个小瘪三?”
任秋兰揉了揉眼睛,不由感慨道,“还是兄弟多了好,出门都有个伴儿。我们就杨虎一个儿子,还生病了,我跟他爸晚上操心的睡不好,这次回去,大家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杨虎攒劲的很,只要治好了,就是你们的靠山。我虽然生的多,但省心的没几个,”赵从雪笑道,“要不姐再多住几天,让杨虎跟他们俩多耍几天。”
“不了不了,家里的活儿等我呢,下次吧,下次闲了再说。”
庄稼人的下次,那就是没有下次。
地里忙完忙家里的,到处都是活儿。
虽然赵从雪现在把家里的牲口都卖干净了,但还是想回去看看地里的粮食。
天天待在家里没啥感觉,但在城里多待一个星期,她就知道家里的粮食已经大变样了,很想回去锄草。
秋后下了两场雨,包谷地里的小玉米苗肯定不少,要耽误不少粮食呢。
赵从雪紧赶慢赶,在半个月的时间,把服装铺的一切都搞好了。
广告牌已经挂了上去,名字也起好了,就等着开张那天揭牌子。
“妈,你好厉害啊,怎么懂得这么多。刚开始我还觉得你执意要跟别人弄的不一样,担心到时候没人进来,但是这几天,旁边开铺子的已经来打听过好几次了,还说也要跟你学着,把铺子里的灯装上,再买个小沙发躺着。”
任翠婷压低声音笑道,“若是生意好,哪里有坐下休息的机会。我看前面第三家的生意非常好,人家卖的衣服跟咱们的差不多。”
“来的都是同行吗?你可要留个心眼子。”赵从雪叮嘱她,“防人之心不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