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贵芳身上,叹了口气:“贵芳啊,说起来你也是个命苦的。你家男人走得早,你一个人拉扯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这突如其来的同情,让王贵芳心里咯噔一下,很不是滋味。
她不是来听这些的。
王贵芳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把经营许可证的事说出来,张老三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又把话头岔开了。
“我知道你可怜,你有啥事儿就跟我说,能帮上的,三哥我一定帮!别客气!”
他拍着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颜惜雪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安静地端着茶杯,可这会儿,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这个张老三,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怪异。
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真没意识到她们是为何而来?
颜惜雪放下茶杯,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插话打断了张老三的嘘寒问暖:“张三哥,我们过来,确实是有点事想请您帮忙。”
“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一个养殖场的经营许可证?”
张老三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那股子热情劲儿也收敛了几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许可证真在他这儿,他却不想拿出来?
张老三眼神闪烁,迟疑了片刻,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语气带着恍然大悟:“哎哟!有的有的!你们瞧我这记性,你们不说我都给忘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进了里屋,没多大会儿,张老三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颜色有些发黄的本子,“贵芳,你们瞅瞅,是不是这个?”
张老三把本子递到颜惜雪面前。颜惜雪接过来,指尖触及那略显粗糙的封面。她翻开,一页一页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王贵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颜惜雪抬起头,“对,就是这个。”
她声音不大,却让王贵芳悬着的心落了地。
颜惜雪将经营许可证转手递给旁边的王贵芳。
“王姐,这东西你务必收妥当了。这回,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王贵芳伸出手,指尖都在发颤,接过了那个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本子。
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印章和字迹,一股热流直冲鼻腔,眼前瞬间模糊一片。这不仅仅是个本子,这是她男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是她和带娣往后日子的指望!
王贵芳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哽咽:“颜同志,你放心!我……我拿命也会护着它,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它夺走!”
她把许可证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全部的希望。
事情总算有了着落。
几人又和张老三客套了几句,毕竟人家也算是帮了个忙。
眼看外头天色越来越暗,颜惜雪便开口告辞。
出了张老三家的门,夜风一吹,王贵芳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抓住颜惜雪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颜同志……颜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