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
卡座区已经换了几拨客人,吧台的高脚凳也坐满了人,唯独没有谌晞。
孟程骁面前的第二杯酒也快见底了,冰块融化,稀释了酒液,味道变得寡淡。
他不再频繁看向入口,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几次滑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指尖悬停,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记得她信息里的冰冷疏离,他怕一个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是更彻底的拒绝,或者干脆是忙音。他固执地认为,既然答应了“还人情”,她应该……会来?
或许她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他点开信息界面,又发了一条:
[孟程骁]:我还在酒吧等你。如果临时有事,告诉我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发出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
宜和医疗急救中心却亮着冰冷刺眼的白光,弥漫着消毒水和恐惧的气息。
两个小时前,谌晞精心化了个淡妆,三挑四选换了身合适的衣服,正想要出门,陈辛瑶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慌乱,陈辛瑶接听时脸上轻松调侃的笑意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尽,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泛了白。
“谌晞!出事了!”
陈辛瑶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把抓住刚刚起身准备去换鞋的谌晞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爸……我爸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情况……不明!”
“什么?!”谌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四海若是出事,四海会必定大乱。
谌晞反手抓住陈辛瑶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也变了调,“在哪家医院?走!”
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来不及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谌晞几乎是拖着陈辛瑶冲出了门。
夜风凛冽地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窒息般的恐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她毫无所觉。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四海不能有事!
赶到医院时,急救中心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陈四海的心腹手下神情肃穆地守在四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陈辛澈已经到了,他背对着门口,站在急救通道的阴影里,身形挺拔依旧,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谌晞和陈辛瑶冲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哥!爸怎么样?”陈辛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辛澈缓缓转过身,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收敛的、骇人的戾气。
他的目光掠过妹妹,最终定格在谌晞苍白如纸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担忧,还有无助迷茫。
“还在抢救。”陈辛澈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他看向谌晞,眼神锐利如刀,“今晚,爸的行踪,都有谁知道?”
这句话问得突兀,却直指核心,瞬间将这场车祸蒙上了一层阴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