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吊着石膏臂,一步步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刮过孙德彪的脸。
“陈厂长,”
孙德彪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你也想抗法?”
陈建华没理他,目光越过孙德彪,落在重症监护室那扇小小的观察窗上。
吴志轩毫无生气地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
“文件,我看了。”
陈建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
“人,你们可以带走。”
“厂长!”
杜辉和保卫科的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赵莉莉也猛地看向陈建华,眼神惊疑。
陈建华抬起完好的左手,止住所有人的话头,目光转回孙德彪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但,给我听好了。”
陈建华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吴志轩现在什么情况,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清楚。你们带走他,行。给我立下字据,按上手印!”
“人,是活着被你们带走的!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在你们手里出了任何意外……”
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孙德彪的脸不足半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凶煞之气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我陈建华,”
他盯着孙德彪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一丝地狱般的冷笑:
“保证让你们所有人,包括你们背后的人,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老子说到做到。”
孙德彪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陈建华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噬人的目光,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威胁执法人员?”
“签字,按手印。”
陈建华的声音毫无波澜,
“否则,人,你带不走。想试试,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空气死寂。只有重症监护室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催命的鼓点。
孙德彪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对着旁边一个公安吼道:
“纸笔!”